第191章 晨光初现,舞台已就(1/2)
晨光艰难地穿透环形谷地上空终年不散的薄雾,在蒸腾的水汽中折射出朦胧的光晕。古教派营地一反平日的压抑沉寂,早早地躁动起来。灰袍身影如同蚁群般在营帐间穿梭,朝着圣泉外围最大的“涤罪池”方向汇聚。
林念安在天色微明时便已醒来。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目凝神,将今日演示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句可能要说的话,在脑海中又细细过了一遍。呼吸平稳后,她睁开眼,眼神清亮而坚定。夜瞳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晨食和热水。两人沉默而迅速地洗漱、进食,检查着早已分门别类整理好的药材器具。
雷也早早醒来,靠坐在帐篷一角,默默擦拭着林念安昨夜交给他防身的一把短刃。他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但眼神锐利如昔。见林念安看过来,他微微点头,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警惕。
辰时初刻(约早晨七点),司祭带着两名气息沉凝的灰袍护卫准时来到“调和室”外。
“圣手炊者,时辰将至,请随我来。”司祭的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公式化的冰冷。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与夜瞳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照顾好雷,然后提起那个装有所有预处理药材和器具的大藤篮,稳步走了出去。
涤罪池位于圣殿基座西南侧,是一个由天然岩石围砌而成、直径约十米的半圆形温泉池。池水呈现淡淡的乳白色,水面热气氤氲,散发着硫磺与矿物的气息。此刻,池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近百名灰袍者。他们按照地位高低,大致围成了数圈。最内圈靠近池边,摆放着几张铺着黑色兽皮的粗糙石凳,大祭司和那两名红边灰袍长老已经端坐其上,白骨面具和兜帽下的目光幽深难测。稍外一圈,是包括司祭在内的十几名中高层骨干。再往外,则是普通的灰袍教徒,他们大多沉默地站着,眼神中混杂着好奇、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池边一侧,特意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石台,几个小石墩,以及林念安申请的那套捣药熬煮器具。五名被选中的演示对象——狼族战士、双手灼伤的蜥蜴人、头痛的狐族女教徒、气血两虚的熊族老者,以及那名年轻蜥蜴人教徒——已经被带到石台附近,由两名灰袍守卫看管着。他们神色各异,狼族战士面带不耐,蜥蜴人教徒眼神痛苦,狐族女子眉头紧锁,熊族老者佝偻着身体,年轻蜥蜴人则有些不安地左右张望。
林念安的到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目光或审视、或怀疑、或漠然、或隐含恶意,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提着藤篮穿过人群自动让出的狭窄通道,走到了石台前。她将藤篮小心放下,然后转向大祭司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意。
“开始吧。”大祭司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不出情绪。
林念安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五名演示对象身上。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温泉水,让水流从指缝间滑落,同时朗声说道:
“今日演示,旨在探究‘调和’之道。万物有性,伤病有因。疗愈之始,在于‘察’。”她的声音清朗,在这相对安静的空地上传开,“察环境——此池水温热,水质特殊,蕴含矿物;察伤患——各有其状,各有其苦;察药草——性味各异,能量不同。唯有明察,方能调和。”
这番开场白,简单直接,却将疗愈过程从“神赐”拉回到了“观察与理解”的层面。一些灰袍教徒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而高层的几人则不动声色。
林念安不再多言,走到第一名演示对象——那位狼族战士面前。战士赤裸着上身,左肩靠近锁骨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溃烂伤口,边缘红肿,中央发黑流脓,散发着一股腐臭。
“箭伤,箭头带毒,伤口处理不当,秽毒滞留,腐肉未清,新肉难生。”林念安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伤口,甚至还凑近轻轻嗅了嗅(这个动作让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此为热毒蕴结,腐血瘀滞之象。”
她转身从藤篮中取出一个陶罐,里面是她预先用温泉水浸泡、捣碎的“蓝星草”和“止血藤”混合药泥。她用干净的骨片剜出适量药泥,均匀敷在战士伤口周围的红肿处。“‘蓝星草’性凉,清热解毒;‘止血藤’收敛,助伤口闭合。此为先清外围热毒,为后续祛腐生肌做准备。”
清凉的药泥敷上,战士脸上的不耐稍减,似乎感觉伤口周围的灼痛减轻了些许。
接着,林念安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玉盒,里面是用特殊方法炮制过、颜色变成暗褐色的“腐骨花”粉末。她用量极小的骨匙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混合了一滴温泉水,调成极稀的糊状。“此为‘腐骨花’,剧毒,但经炮制,可控其性,专蚀死肉腐肌,而不伤新肉。”她在众人屏息注视下,用最细的骨针蘸取微量药糊,极其小心地点涂在伤口中央发黑流脓的腐肉上。
药糊接触腐肉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战士身体一颤,但咬紧牙关没叫出声。只见那黑色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干,与下方健康的粉红色肌肉逐渐分离。
林念安用镊子(她用细骨自制)轻轻夹起萎缩的腐肉碎片,放入一旁的废料盘中。整个过程精准而稳定,没有伤及一丝健康组织。清除腐肉后,伤口露出了新鲜但略显脆弱的创面。
她再次用温泉水清洗创面,然后敷上以“止血藤”为主、加入少量促进生肌草药的药膏,用干净的软布包扎好。“腐肉已去,新肌方生。此后每日以此药膏更换,保持清洁,辅以温和能量滋养,旬日可愈。”
狼族战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包扎处还有些不适,但那种持续不断的胀痛和腐臭感明显消失了。他看向林念安的眼神,少了几分不耐,多了些惊异。
第一个病例处理完毕,过程清晰,效果直观。不少灰袍教徒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林念安的目光也起了变化。
林念安没有停顿,走向第二名对象——双手皮肤干裂灼痛的蜥蜴人教徒。她仔细检查了他布满细密裂口、颜色暗红、触之滚烫的双手,询问了灼痛的程度和发作时间。
“此非普通灼伤,乃长期接触某种燥烈能量(她避免直接说‘圣石’秽能),伤及皮肉,灼烤阴液,导致皮肤失养,神经敏化。”她分析道,然后取出了“凉心草”捣碎的汁液、“润肤苔”研磨的细粉,以及经过她特殊炮制、去除了腥气、呈现淡灰色的“镇痛藓”膏。
她先用温泉水混合“凉心草”汁液,为蜥蜴人教徒清洗双手,清凉感瞬间缓解了部分灼痛。然后,她将“润肤苔”粉与少量温泉水调成糊状,均匀涂抹在裂口处,滋润修复。最后,在疼痛最剧烈的几个点,薄薄敷上一层“镇痛藓”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