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智慧周旋（2/2）

他答应了一部分，保留了最关键的核心区接触权，也加强了对雷和林念安的控制。

“多谢大祭司。”林念安低头行礼，掩去眼中的一丝光芒。能获得相对自由的研究环境和接触不同泉水的机会，已经是很好的开端。她可以利用这些，进一步验证自己的判断，收集证据，甚至……寻找与泽灵族沟通的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林念安仿佛真的投入到了“研究”之中。她在司祭指定的“调和室”（一个比普通营帐稍大、配备了简陋石台和器具的帐篷）里忙碌，用古教派提供的或自己采集的草药，结合从不同分流池取来的温泉水，进行各种看似复杂繁琐的配比试验。她制作了不同功效的药膏、药液，有的用于外伤，有的用于调理内息，甚至尝试用温泉水和一些常见矿物、植物灰烬制作简易的“肥皂”和消毒剂，效果都相当不错。

她刻意将试验过程设计得公开、可重复，有时甚至允许负责监视她的灰袍教徒在一旁观看、记录。她的专注、专业以及那些确实有效的“作品”，逐渐让一些底层的灰袍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纯粹的警惕怀疑，到好奇观望，甚至有个别年轻教徒会在她需要重物或打水时，默默提供帮助。

林念安知道，改变是细微的，但种子已经种下。她通过自己的行动，无声地展示着一种不同的理念：知识可以被分享，效果源于理解和运用，而非盲目崇拜和垄断。

同时，她也利用采集草药和取水的机会，更仔细地观察环境。她确认了温泉的源头确实在泽灵圣殿下方，几条主要的引流石槽都指向村落内部，古教派截断的只是溢出部分。她发现圣殿的翠绿屏障虽然稳固，但在某些特定时辰（如正午阳光最烈或子夜月华最盛时），会呈现出极其细微的波动。她还注意到，村落内并非完全死寂，偶尔能看到屏障后一闪而过的身影，或听到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古教派吟诵的悠扬笛音。

第三天清晨，当林念安照例到一处较偏僻的分流池取水时，她忽然注意到池边湿润的泥土上，有几个非常新鲜的、不属于兽人也不属于常见沼泽动物的奇特脚印——三趾，带有蹼迹，印痕很浅，仿佛主人体重极轻。脚印延伸向池边一丛茂密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灌木。

她心中一动，假装蹲下检查水质，目光却迅速扫过那丛灌木。在灌木根部背阴处，她看到了一小堆被精心摆放的、颜色各异的鹅卵石，排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形状，指向灌木深处。

是泽灵族！他们在试图与她联系！

林念安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取好水，转身离开。但她记住了那个位置和箭头方向。

当天下午，她以需要一种“喜阴凉、生于水畔石缝”的特定苔藓（她随口编了一个名字）为由，请求去那处较偏僻的池边寻找。负责监视她的灰袍教徒并未起疑，只是远远跟着。

林念安在池边“仔细”搜寻，慢慢靠近那丛灌木。趁着弯腰拨开枝叶的瞬间，她迅速将一枚用树叶包裹的、里面藏着炭笔写下简短信息的“净心符”（她悄悄留下备用的）塞进了灌木根部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中。信息很简单，用通用语和几个青羽曾教过的泽灵族基础符号混合书写：“友，被困，信物（玉片图示），求沟通，共抗敌。”

她不知道对方能否看到、能否理解，但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努力。

傍晚，当她再次借口检查试验用药草的生长情况经过附近时，她发现那堆指向性的鹅卵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石缝旁，多了一枚小小的、湿润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翠绿色叶片，叶片上用某种无色汁液画着一个简化的莲花图案，旁边是一个代表“等待”的弯曲符号。

他们收到了！并且给出了回应！林念安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小心翼翼地捡起叶片，藏入袖中。

联系建立起来了，虽然还很脆弱。这让她对后续计划多了几分信心。

回到“调和室”，夜瞳悄悄告诉她，雷的状况继续好转，已经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虽然还很虚弱，无法说话，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这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然而，古教派那边的耐心似乎正在消耗。大祭司再次召见了林念安，这次直接询问“强化战士”配方的进展。

林念安早有准备，呈上了一份她精心炮制的、用了多种珍贵草药（有些是她特意要求古教派费劲找来的）和微量心蕊粉末制成的“强身汤”。她声称这能小幅提升能量活性，提振精神，但强调仍需更多试验和“核心泉水”才能达到质变。

大祭司亲自让一名灰袍教徒试药。那名教徒饮下后，果然感觉精神一振，体内能量流动似乎顺畅了一丝，但效果远谈不上“强化”或“净化”。

“这就是你数日的研究成果？”大祭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营帐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林念安不慌不忙：“大祭司，能量调和，尤其是涉及根本的改变，非一日之功。目前受限于泉水活性和药材种类，只能做到这一步。若能取得核心泉水，结合更完整的‘圣华’，或许能有突破性进展。另外……”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观贵教部分战士，似乎长期受‘圣力’（指他们修炼的秽能）浸染，身体暗伤积累，经脉滞涩。或许，在寻求‘强化’之前，先进行一番‘疏导’和‘修复’，打下更好的基础，效果会更佳？我可以尝试调配相应的调理汤剂。”

她这番话，既指出了古教派修炼体系可能存在的隐患（这并非瞎说，那种阴损能量长期侵蚀，对身体绝无好处），又提出了新的、看似有益的方向，将对方的注意力从急功近利的“强化”引向更长期的“调理”，进一步拖延时间，同时也可能赢得更多底层教徒的潜在好感。

大祭司沉默良久，白骨面具后的目光幽深难测。最终，他挥了挥手：“继续你的研究。核心泉水……时机到了，自会给你。至于调理汤剂，你可以先为几名表现优异的教徒配制。”

“是。”林念安躬身退出，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古教派的耐心有限，尤其是他们对净心莲心蕊的渴望，以及尽快完成某种仪式的压力，可能很快就会达到临界点。

她必须加快行动了。泽灵族的联系，雷的好转，以及她这些天积累的关于温泉和古教派内部情况的认知，都需要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更具体的计划。或许……是时候，提出一个“公开演示”或“成果检验”的请求了？在一个相对公开的场合，展示她“调和”知识的价值，同时也为后续的“揭露”埋下伏笔？

夜色再次笼罩环形谷地。林念安站在“调和室”外，望着圣殿方向那蒸腾的水汽和翠绿的屏障，又看了看远处古教派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而她，必须成为那个搅动漩涡，并最终引导水流走向光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