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年三十（2/2）

原本，在中院的庭院中搭了个棚子，是用来做饭的。毕竟在那个时候，做饭的食材简单，主要任务就是煮煮粥、蒸蒸窝头，所以没必要到屋里去忙活，在棚子里反而更宽敞些。

但这两天下起了雪，为了避免被雪淋湿，就把炉子挪到了何家的屋檐下，大家做事也直接在何家屋里进行。何大清对此并不在意，况且刘岚的母亲天天在家，也不用担心家里会丢东西，便欣然答应了。

要是在平时，院子里做着大锅饭，肯定会吸引不少人围聚在这里，热热闹闹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虽说已经是年三十了，这里却显得冷冷清清的。那几个正在包饺子的人，也是心不在焉地忙碌着，目光时不时地往自己家的方向瞟去，似乎在牵挂着什么。

今天轮到刘海中媳妇负责做饭，她看着大伙都在忙里忙外的，便开了口：“也不知怎的，今天我突然就没什么胃口了。要不这样，我们家的饭就少做一份吧。反正今儿煮的是饺子，按个数来，等会儿少包几个就行。”

刘海中媳妇话音刚落，旁边的贾张氏立马接上话：“哎，这可真是巧了！今天棒梗他们俩小家伙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着了凉，都没什么胃口。我们家也少要点，一份就够啦。”

很快，就有好几个人表示要减少午饭的分量。众人见状，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活计。

在隔壁的贾家屋子里，黄海燕从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那袋白面。她先是拿起碗，往盆里舀了满满一碗细腻的白面，随后又缓缓走到旁边那袋棒子面跟前，伸手刚要打开袋子往白面里添些棒子面。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微微皱起眉头思索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的温馨场景。犹豫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把那袋棒子面轻轻放到了一边。接着，她重新打开白面袋子，又舀了一碗白面倒进盆里，嘴里还念叨着：“过年了，咱也奢侈一回，做一顿全细粮的饺子。希望来年咱们家能顺顺当当，有个好兆头！”

此时的黄海燕挺着个大肚子，在案板前忙得热火朝天，却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五岁的棒梗那机灵的小眼睛正偷偷盯着老妈准备好的肉块。趁老妈转身去拿调料的空当儿，棒梗像一只敏捷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迅速摸走了一块肉，然后撒腿就溜出了屋子。

说起这肉，前天黄海燕好不容易带回来五块。当天晚上，贾张氏和棒梗他们几个人就着冷馒头，分吃了一块。那肥而不腻、香气四溢的肉味，让棒梗吃得满嘴流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那滋味至今还在他的舌尖上打转。

昨天，棒梗就吵着还要吃肉。黄海燕耐心地跟他说，这些肉是要留到年三十包饺子用的。可棒梗哪里听得进去，再加上贾张氏也在一旁跟着嘴馋，软磨硬泡之下，黄海燕无奈又让他们吃了一块，只留下三块准备等会儿包饺子用。

但棒梗实在是经不起肉香味的诱惑，便偷偷拿走了一块。黄海燕剁好了白菜，扭头准备去切肉的时候，一眼就发现肉少了一块。而这时，恰好看到棒梗嘴角还挂着油星，正抹着嘴从外面走进来。黄海燕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怒火“蹭”地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她气得满脸通红，伸手操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朝着棒梗就打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看我不揍死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又是撒谎，又是偷家里的东西吃，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棒梗虽说平时皮实惯了，但毕竟才五岁，而且看着老妈这次是真生气了，那高高扬起的棍子带着风声就落了下来。第一下直接敲在了棒梗的头上，黄海燕还一手紧紧抓着棒梗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棒梗被老妈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坏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