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要事（2/2）

他有些迟缓地伸出手，探入衣襟，摸索了片刻，才拿出一部老旧的、黑色外壳甚至有些磨损的直板手机。

这手机与他古老神秘的形象格格不入，像是某个时代的遗物，屏幕也小得可怜。

他低头看去。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信号栏是空的，这里本不该有任何信号。

但屏幕上，却清晰地显示着未读短信提示，发送者一栏是空白的，只有两个他熟稔于心的、加密过的字符标识符。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缓慢地移动到按键上，按下了读取。

屏幕闪烁，文字显现：

「要事相商。八月初一，京都见。」

烛龙盯着那小小的屏幕，看了很久。

寒风卷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掠过他紧抿的、失去了血色的唇。

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刷着他的意识。

京都......以他现在的状态，赶过去并非易事。

“要事......”他低声重复，声音干涩沙哑，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当然知道应龙不会无故相邀，尤其是用这种方式。

所谓“要事”，必然牵涉极广，甚至可能关乎某些根本的平衡。

尤其是......上次应龙单独问他的那个问题——“关于这个世界，你的答案是什么......？”

“呵呵，答案，应龙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每个人的答案都在自己的行动中，就算是像他这样疯疯癫癫的家伙，也露出了些许马脚......”

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会冷漠置之，或欣然前往。

但现在.......

他收起手机，将它重新塞回贴近心口的夹层。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来自他刚刚消耗过度的身体。

他抬起头，望向南边，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云层与山河，抵达那座古老的城池。

眼神中没有了往昔掌控时光的漠然与深邃，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以及一丝被虚弱状态放大后的、近乎凡人的权衡与挣扎。

去，还是不去？

以他现在的力量，卷入漩涡，是自寻死路，还是......一线生机？

应龙和凤凰，是值得托付后背的盟友，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问题，在他力量微弱、近乎凡躯的此刻，显得格外沉重而现实。

他最终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

手机在怀中沉默着，但那两条简短的信息，却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心湖。

八月初一，京都。

这个约定，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像黑暗中一盏飘摇的、不知是引路还是诱捕的灯火。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后，才能决定，是否要拖着这具虚弱的身躯，去赴那场吉凶未卜的......“要事”之约。

“不知道我的答案，会不会让你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