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雁书惊梵梦(1/2)
静思苑内,檀香袅袅。妙光王佛正为铁木真皇帝及几位重臣讲解“不住于相,而生其心”的妙理,窗外忽有清悦鸟鸣传来,打破了深谈的宁静。净言悄然入内,步履轻捷,行至妙光王佛身侧,低声道:“老师,苑外有中土客商求见,称从大夏玉京而来,带有故人书信。”
妙光王佛闻言,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平和的目光中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仿佛古井投下一颗小石。中土玉京?故人书信? 自他幼时离宫,辗转修行,直至今日成就佛果,数十载光阴流逝,那遥远的故国都城,早已模糊成记忆深处的剪影。此刻忽有书信自彼方来,确属意外。他微微颔首,对铁木真等人道:“陛下,诸位,今日暂且至此。世间缘法,聚散无常,当细细体味。”
铁木真等人虽觉意犹未尽,但皆恭敬起身行礼:“谨遵世尊教诲。” 便依次退去。
片刻后,净言引着一名风尘仆仆、作中土商贾打扮的中年人进入静室。那人见到妙光王佛,不敢直视,慌忙跪拜于地,双手高举过一个以火漆密封、略显陈旧的锦囊,语气激动而恭敬:“小人乃玉京‘四海商行’执事,奉东主之命,万里迢迢,终得见圣僧佛颜!此乃宫中贵人亲笔书信,嘱托务必亲手呈交圣僧!” 他特意强调的“宫中”二字,让妙光王佛心中了然。这“东主”或许是与旧日宫廷有联系的故人,而“宫中贵人”,其身份已呼之欲出。
妙光王佛接过锦囊,指尖触及那陌生又依稀残留着一丝微弱血脉共鸣感的火漆纹样(可能是大夏皇室或某位亲近长辈的印记),心中已然明了。他温言道:“施主辛苦,净言,带这位施主下去好生安置,奉上斋饭清水,令其好生歇息。”
“是,老师。”净言引那千恩万谢的商贾退下。
静室中只剩妙光王佛一人。他并未立即拆信,而是将锦囊置于掌心,默默感受了片刻那丝微弱而遥远的血脉牵连与书写者急切、忧虑的情绪波动。随即,他指尖愿力微吐,火漆无声融化,取出了内里一张以金线织就、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绢帛。展开绢帛,其上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哀恸,落款处正是其胞妹,大夏长公主夏璇。信中言道,父皇(大夏皇帝夏弘)自去岁冬染恙,太医束手,病情日益沉重,近月已数次昏厥,气息奄奄,口中时常喃喃“衍儿”之名。御医坦言,恐时日无多。字里行间,充满了担忧与期盼,恳请皇兄(妙光王佛)若能得闻,念在父子之情,速归玉京,或可见最后一面云云。信中还提及,父皇近年常对当年送他出宫之事心怀愧疚,盼能一见。
信纸很轻,但其上传来的血脉羁绊与生命流逝的紧迫感,以及那份迟来的、跨越数十载光阴的父辈呼唤,却重若千钧。
妙光王佛静静坐着,目光垂落于信笺之上,许久未动。室内檀香依旧,窗外风声细细,却仿佛都隔绝在了另一重世界。他面容依旧平和,不见悲喜,然其周身自然流转的祥和愿力光晕,却似有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与流转,仿佛无垠晴空中有微风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父王病危…… 那个在他遥远童年记忆中威严而又模糊的身影,那个将他送出宫廷、让他走上截然不同人生道路的决策者,生命之火即将燃尽。这是世间最寻常的父子人伦,亦是修行路上需直面的一种“相”,一段始于宫墙之内的未了因果。
他忆起极年幼时,玉京东宫内模糊的温暖片段;忆起被送离那日,父皇那复杂难言、或许包含着不舍、决绝与期望的眼神;也意识到,自成佛以来,他游历四方,度化众生,却唯独未曾踏足那个他出生的地方,去见一见那位赋予他生命、也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父亲。因果缘法,历历在目,却也有了缺憾。
然而,他已是妙光王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了悟生死如幻,因果不虚。世间亲情,亦是因缘和合而生,终将随缘散而灭。执着于相,便是痛苦之源。这是佛法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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