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禅机日用(1/2)
土地庙的信众日增,香火气息渐浓,但妙光王佛引领下的僧俗二众,却并未因此而生起丝毫骄躁之心。相反,在守备府默许却又时刻审视的目光下,众人的行止愈发沉稳如深潭之水。传法之事,已从最初的宣讲点拨,悄然融入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之中,如同盐溶于水,无痕却遍在。佛法真谛,不在高谈阔论,而在举手投足、起心动念之间。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净坚便如往常一样,第一个起身。他没有立即前往大殿做早课,而是拎起墙角那对硕大的水桶,走向院中的水井。这不是例行的打水,而是庙宇每日用度的开始。井台边,已有两三位早到的信众在等候,见到净坚,皆合十问讯。净坚咧嘴一笑,算是回礼,手下却不停,双臂叫力,沉稳地将井水提出,倒入口径更大的公用木桶中,供早间众人洗漱炊饮。他动作麻利,气息悠长,一担担清水注入桶中,那魁梧的身躯在晨曦微光中,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一种劳动本身带来的、朴素的庄严。有信众欲上前帮忙,净坚却摆手道:“力气活,俺来便是,诸位且静心等候。” 在他而言,打水劈柴,皆是修行,是降服其心、锻炼筋骨的良机,亦是服务大众的功德。
与此同时,净源与净念已在大殿内领着先到的僧伽与部分居士开始早课诵念。诵声不高,低沉而整齐,如同大地深处的呼吸,在破晓的寂静中回荡。后来抵达的信众们,便会自发地安静步入殿内或院中,寻一处角落,或坐或立,跟随节奏,轻声持诵他们已渐渐熟悉的短句,或是单纯地静心聆听。没有严格的仪轨,没有身份的区分,只有心灵的共鸣与朝向光明的共同意愿。王书吏依旧坐在他那小屋的窗边,默默记录着今日早课的人数与氛围,笔下不再是单纯的监视,偶尔也会添上一两句“诵声平和,信众肃穆”的客观描述。
早课毕,天色已大亮。山婶与几位常来帮忙的女信众早已在偏房的小灶间忙碌起来,米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用餐时,众人席地而坐,无论僧俗,分食着简单的粥饭与咸菜。妙光王佛亦与众人一同用斋,动作舒缓,神态平和。席间并无多少言语,却自有一股和合之气。有年幼的信众孩童忍不住咂嘴,父母欲要斥责,妙光王佛却投去温和的一瞥,轻轻摇头,那父母便心领神会,只低声安抚。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食存五观,感恩惜福的道理,便在这无声的示范中,沁入人心。
日间,是各司其职的时刻。净言通常会在他那间辟出的小小“诊室”外,摆放几张简陋的木凳,为前来问诊的乡邻诊治。他的方法依旧奇特,望、闻、问、切之外,更多是引导病患放松心神,观想气息流转,配合草药外敷内服。他常对病患言:“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嗔怒忧思,最伤气血。若能常保心境平和,便是良药。” 许多慢性病患,在一次次交谈与调理中,不仅身体渐愈,性情也柔和了许多。
净源与净念则更多地承担起与信众深入交流的责任。他们并不总是端坐说法,有时是在帮助信众修缮漏雨的屋顶时,谈论“遮风避雨”与“内心安稳”的关联;有时是在一起整理庙后那片开辟出的小菜园时,讲解“种瓜得瓜”的因果之理;有时则是在倾听信众诉说家庭烦恼后,巧妙地引导其反思自身言行,学习宽容与理解。佛法不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化为了处理婆媳关系、教育子女、面对生计困难的具体智慧。
就连看似最粗豪的净坚,也在与前来求助搬运重物或学习些强身健体方法的年轻信众互动中,传递着“勇猛精进”与“克制嗔怒”的修行态度。他会一边示范如何发力才能不伤筋骨,一边告诫:“力气要用在正道上,对付外敌妖魔要狠,对待自家心魔要忍。” 话语直白,却深合武学与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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