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初入枢机,如履薄冰(1/2)
文渊阁内,檀香与陈年墨卷的气息交织,沉静中透着无形的威压。贺延庭第一次踏入这帝国机要中枢,纵使他心性沉稳,亦不免心生敬畏。引路的翰林院老典籍官态度客气却疏离,简单交代了几句阁内规矩、典籍存放区域以及他作为“行走”日常需整理校对的文书范围,便将他引至一处靠窗、相对僻静的书案前。
“贺侍讲初来,可先熟悉熟悉阁内存档的历年漕运相关奏议、图册。”老典籍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既特荐侍讲入阁,想必对此道多有倚重。”
贺延庭心领神会,拱手谢过。他知道,这是陛下给他的第一个方向,也是对他那篇《漕运利弊疏》的延续。他需拿出更扎实的论据,更完善的方案。
自此,贺延庭开始了在文渊阁的生涯。他每日准时入阁,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典籍档案之中,仔细查阅、抄录、归纳。他沉默寡言,行事低调,对阁中任何一位,哪怕是末流的典籍、供事,都持礼甚恭。他深知自己资历浅薄,骤登清要,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等待他出错。
阁中同僚,表面客气,内里心思各异。有真心钦佩其才学者,亦有对其“幸进”不以为然、冷眼旁观者,更有那等心思深沉、猜测其与桓王关系者。贺延庭一概以平常心待之,只专注于手头事务,闲暇时便与几位年长博学的老翰林请教典章制度,态度诚恳,倒也逐渐赢得了几分好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阁中几位官员闲谈,话题不知怎的便引到了近日京城米价略有波动之事上。一位姓王的侍读学士,素与桓王不甚和睦,忽然看向一直沉默整理文书的贺延庭,语带试探:“贺侍讲精研漕运,于民生经济必有高见。如今京城米价微涨,侍讲以为,是何缘由?可有良策平抑?”
顿时,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贺延庭身上。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刁钻。若答得不好,轻则显得才学不济,重则可能被扣上妄议朝政、指责有司的帽子。
贺延庭放下手中朱笔,起身,从容拱手:“王学士垂询,延庭愧不敢当。学生才疏学浅,入阁日浅,于京畿民生尚未及深入体察,不敢妄言。然据阁中所藏旧档记载,往年春夏之交,青黄不接,漕粮未至,京中米价偶有浮动,亦属常情。想必户部诸公早有成算,适时开仓平粜,定能安顿民生。”
他既未回避问题,也未直接给出具体答案,而是引据存档,将现象归于“常情”,又将解决问题的责任推回给主管衙门,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显谨慎,又不失体统。
王学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笑:“贺侍讲果然谨慎。”便不再多言。
贺延庭面色平静地坐下,心中却知,这仅是开始。在这权力旋涡的中心,一言一行,皆需如履薄冰。
与此同时,沈府之内,沈知微的生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贺延庭入阁办事,虽非如部院官员那般忙碌不堪,但白日里总不在家,夜间也时常带回些文书翻阅。沈知微便独自承担起教导承业、照料予安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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