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狂喜的浪潮(1/2)
林枫那句“停尸间”问出来的瞬间,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没贴好的面具。他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做了两次,第二次手指明显在抖。
“停尸间?林先生,您真会开玩笑。”医生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变快了,“我们是救援船,不是……不是殡仪馆。”
“哦。”林枫点点头,表情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在海上,万一有人生病或者……意外,总得有个地方安置,对吧?”
“当、当然。”医生低头整理仪器,避开了林枫的目光,“船上有医疗舱,设施齐全。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和您的同伴都很健康,这太好了。”
他匆匆结束检查,在表格上签了个字:“好了,您可以出去了。请叫下一位进来。”
林枫站起身,走到帐篷口,回头又说了一句:“医生,你袖口的血,没洗干净。”
医生的手一抖,钢笔在表格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林枫走出帐篷时,外面已经变成了狂欢节现场。
陈健穿着崭新的T恤和工装裤——虽然裤子大了两号,裤腿卷了三圈——正在海滩上疯跑,边跑边吼:“我是文明人!我又是文明人了!”
他跑到王海面前,指着对方身上的兽皮背心:“王哥,脱了吧!咱们有化纤了!高科技材料!透气排汗!”
王海没理他。这个前水手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盒压缩饼干发呆。塑料包装,铝箔内层,印刷清晰的生产日期和营养成分表。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又闻了闻,眼神复杂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三年没吃过了。”他低声说,然后小心翼翼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咀嚼。停顿。吞咽。
然后这个硬汉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抽动。
“王哥?”李瑶走过来。
“没事。”王海瓮声瓮气地说,手没放下来,“就是……这玩意儿真他娘难吃。比烤鱼难吃多了。”
但他又咬了一口。
李瑶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抱着救援人员给的一个防水记事本和一支圆珠笔,手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塑料笔杆。三年了,她用木炭、用尖石刻字、用植物汁液当墨水,现在突然有了真正的笔,反而不知道写什么。
她在新本子的第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停住了。
写什么呢?写“救援来了”?写“我们得救了”?
太轻了。承载不住这三年的重量。
林清音的反应最直接。医疗官索菲亚给她一套干净的医护服,她接过来,手指拂过柔软的面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女士?”索菲亚有点无措。
“没事……”林清音抹了把脸,笑了,眼泪却止不住,“我就是……想起医院的更衣室了。白色的柜子,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总是不够用的洗手液……”
她抱着那套衣服,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赵明是最镇定的。老人接过救援人员递来的眼镜——他原本那副早在空难时就碎了,这三年一直半眯着眼搞农业——戴上,推了推镜架,然后望向他的试验田。
“看清楚了。”他喃喃自语,“原来那株的叶子有锯齿边……我一直以为是光滑的。”
然后他转身,朝救援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其他共和国成员——那些后来加入的、经历了叛乱和重建的幸存者们——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有人疯跑着去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准备“回家”。
整个海滩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中。三年压抑的孤独、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文明世界伸来的手,握住了他们几乎要放弃的希望。
只有林枫,静静站在狂欢的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陈健把新衣服弄满沙子,看着王海一边骂难吃一边把整盒饼干塞进口袋,看着林清音哭花了脸还在笑,看着李瑶对着新本子发呆,看着赵明一遍遍擦拭新眼镜。
然后他看向救援船。
船上的金发男人还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观察岛屿。看到林枫的目光,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林枫也挥手回应,笑容标准。
索菲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表格:“林先生,您的同伴们情绪都很激动,这很正常。我们建议今天下午就先安排各位上船,船上有热水、干净床铺,还有卫星电话可以联系家人。”
“卫星电话?”林枫挑眉。
“是的。虽然线路紧张,但每人可以通话三分钟。”索菲亚的笑容温暖得体,“我想您的家人一定等急了。”
家人。
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林枫心里。父母、朋友、那个他差点求婚的女友……三年了,他们还好吗?他们以为自己死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了。
但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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