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灰烬（1/2）

那“呲啦……呲啦……”的刮擦声，如同冰冷的指尖刮过林枫的神经。他紧握石斧，隐没在木屋框架的阴影里，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死死盯着溪流下游的黑暗。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仿佛那个未知的存在也在犹豫，在试探。它绕着营地外围移动，最近时，林枫甚至能闻到风中那股混合着腥臊与湿土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烈。但最终，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丛林深处，并没有选择在今夜发起冲击。

林枫在原地又潜伏了许久，直到确认危险暂时解除，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不是偶遇，这分明是一次侦察。那个潜行的猎手，正在熟悉他的领地，评估他的威胁。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层层漫上心头。

天光再次照亮营地时，林枫首先做的，是仔细检查营地周围。在溪流边的泥地上，他找到了几个与之前相同的、带着爪印的足迹，足迹围绕着营地外围，形成了一道不完整的弧形，最近的距离他的篱笆不足五米。这证实了他昨晚的推断。他沉默地加固了篱笆，增加了更多一触即发的报警装置，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火塘中那些陶器的残骸。

失败的灰烬冰冷而刺眼，但林枫眼中已没有了昨日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分析。他蹲下身，用木棍仔细拨弄着那些焦黑的碎片，将它们一块块捡起，仔细观察断口和质地。

最大的那块碎片，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典型的脆性断裂特征。他用手指捻动碎片，质地疏松，并未烧结坚固，内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微小的、未被完全排除的气孔。这印证了他的反思——升温过快，导致水分急剧汽化，内部压力瞬间撑破了尚未完成玻化反应的黏土结构。

他将这些碎片按照大小排列好，仿佛在审视一宗案件的证据。失败是残酷的，但也是最好的老师。它清晰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不仅仅是升温曲线，可能还有陶坯本身（比如那道细微的初始裂纹，或是泥料炼制还不够完美），以及烧制环境的不可控。

开放式堆烧虽然简单，但受天气、风力影响太大，热量散失快，温度极难均匀稳定地控制。他需要一个更封闭、更保温的环境——一个真正的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蓝图。他回忆起曾经在资料上见过的，最原始的土坑窑或竖穴窑。不需要太复杂，一个能聚拢热量、减缓散热的结构即可。

他立刻行动起来，选址在营地边缘，背风且土质坚实的地方。用石斧和削尖的木棍，他开始挖掘一个直径约半米，深约三十公分的圆坑。这将是燃烧室。然后，他在坑底的一侧，斜向下挖掘了一条细长的沟槽，作为进风口和排烟道的雏形。接着，他在圆坑的上方，小心翼翼地掏挖出一个稍小的、与底部燃烧室相连的窑室，这里将用来放置陶坯。

挖掘工作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汗水混着泥土，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窑工。他不断修正着窑室的形状，确保其内部尽量圆滑，没有明显的棱角，以减少热量聚集点。他用湿润的黏土混合着细沙，仔细地将窑室内壁涂抹平整，增加其密闭性和耐火性。

在窑室底部，他用几块扁平的、耐烧的石头架起一个简易的炉栅，让火焰和热量能够从下方均匀地作用于陶坯。最后，他用之前收集的、阴干好的黏土，开始手工捏制一个弧形的窑顶。这个过程同样需要耐心，他必须确保窑顶厚度均匀，能够严丝合缝地盖在窑室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排烟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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