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零落成尘（2/2）

这缕碎片，代表着他在“心狱”系统中苟延残喘了不知多久的、属于“渊”的最后的自我。

林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用自己同样虚弱但依旧纯净的意识之光，小心翼翼地接引、包裹住那缕蓝色的流光。

流光在她意识中凝聚成一个极其模糊的、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虚影。

“林……夕……”渊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你……做到了……”

林夕看着这缕为了她而几乎燃烧殆尽的灵魂碎片，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楚。

“嗯，”她轻轻回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做到了。把你的‘破公司’搞破产了。”

渊的虚影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虚幻而温柔。

“对……不起……”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道，“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如此强大。

谢谢你……最终打破了我偏执的囚笼，给了我真正的解脱。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夕懂了。

她看到，那缕蓝色的虚影在她意识之光的包裹下，开始变得更加透明，边缘有细碎的光点开始飘散，如同尘埃般升腾、零落。

他正在消失。

随着“心狱”主程序的崩溃，他这个依附其上的“寄生插件”，也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渊！”林夕试图用意识之光挽留，但那蓝色的光点依旧在不可逆转地消散，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别……难过……”渊最后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一丝释然，“能这样……看着你……获得自由……很好……”

“记住……现实……”

最后两个字，伴随着最后一点蓝色光尘，彻底消散在她纯净的意识之光中。

零落成尘，归于寂静。

林夕的意识孤零零地悬浮在已几乎完全化为纯白虚无的空间里，周围是“心狱”主程序崩溃后留下的、等待重构的原始数据流。

她赢了，赢得了自己的自由，摧毁了困住她的牢笼。

但那个将她拖入这深渊、也曾不惜一切试图拯救她的男人，那个由爱生痴、因痴成狂的渊，却随着这牢笼的崩塌，彻底化为了乌有。

她感受着意识中那空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曾经有一缕微弱的蓝色流光，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伤，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滴由纯粹意识凝聚成的、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落在下方那片纯净的、代表着新生与未知的白色虚无之中，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