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请君入瓮(2/2)
李智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吟,声音平缓却带着严谨:“这个思路很巧妙,利用青帮内部的矛盾,避开梅机关的陷阱。但风险有两点:其一,如何确保黄老大可靠?他会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给日本人,或者为了讨好刘三爷,把消息泄露出去?其二,我们如何能在酒井的眼皮子底下,把药品从皮埃尔的仓库安全运到三号码头?皮埃尔那边虽然暂时合作,但他是法国人,立场摇摆,说不定会被日本人收买。这两步,任何一环出错,我们不仅拿不到药,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满盘皆输。”
马云飞听完,笑了笑,将烟头摁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动作优雅,似乎早已成竹在胸:“皮埃尔那边,我可以再去谈谈。他无非是想要钱,或者…… 找到他更在乎的东西。我听说他极其宠爱他在百乐门的情人白玫瑰,那女人喜欢珠宝,上个月还跟他闹着要南洋的红宝石项链。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给白玫瑰送点‘礼物’,再旁敲侧击地提一下,梅机关最近在查跟法国人合作的商人 —— 施加一些‘温和’的压力,让他不敢耍花样。至于黄老大,” 他看向欧阳剑平,眼神里带着自信,“只要钱给够,而且让他觉得这笔交易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趁机打压老对头刘三爷的气焰 —— 让他在青帮里涨面子,他肯定会动心。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两点我们都能满足他。”
“好!” 欧阳剑平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桌轻微晃动了一下,桌上的煤油灯火苗颤了颤。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队员,眼神里满是坚定:“行动计划就是这样。何坚负责诱敌,把梅机关的主力引去废弃船厂;高寒负责在七号仓库制造混乱,拖住剩下的特务;我、智博、云飞,暗度陈仓,去三号码头跟黄老大完成真正的交易。这次,我们要让酒井美惠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要把盘尼西林拿到手,还要狠狠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让她知道,上海滩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像压在众人心里的石头:“各位,记住我们的代号 ——‘五号’。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背后是千千万万等着药品救命的前线战士。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不仅关乎任务成败,更关乎我们能否在这座被敌人控制的心脏地带,撕开一道口子,让更多人看到希望!现在,对表!明确各自的时间节点和撤离路线,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话音刚落,五人同时抬手。欧阳剑平利落地穿上深灰色风衣,衣领立着,遮住半张脸,显得干练而神秘。她打开手提包,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 M1903 手枪放进去,枪身小巧,却足够致命,她还不忘在包侧口袋塞了两盒备用子弹。她目光扫过队员,声音沉静:“任务明确,速战速决,别给敌人反应的时间。”
一旁,马云飞调整着藏青色西装的领带,手指将领结拉得更整齐。黑色风衣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腋下枪套里的柯尔特 M1911A1 手枪稳妥固定,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备用弹匣,金属触感让他安心,动作优雅从容,像要去参加宴会,而非危险的行动。
李智博坐在桌边,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旧怀表。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隐约可见勃朗宁 M1906 袖珍手枪的轮廓 —— 这把枪小巧到能藏在掌心,适合近距离自卫。他正专注地检查爆破箱里的炸药和雷管,眼神认真,像在实验室做精密实验,手指轻轻捏着雷管,动作轻柔,生怕出一点差错。
“装备齐活!” 何坚从二楼楼梯翻身而下,动作敏捷,像只猴子。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额头。他拍了拍工装裤的口袋,里面的万能钥匙和细钢丝发出轻微的 “叮当” 声,一把转轮手枪别在后腰,枪柄露在外面,方便随时抽出;几枚烟幕弹塞在夹克内衬,隔着布料能摸到圆形的轮廓。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就等明天开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寒快步走出。她穿一身黑色工装连体裤,裤脚塞进棕色短靴里,靴跟踩在地板上,发出 “铿锵” 的声响,透着利落。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瑟 C96 手枪,熟练地拉开枪机,检查枪管是否干净,然后将压满子弹的弹夹 “咔嗒” 一声插入腰侧的武装带,还不忘抓起桌角的 “香瓜” 手雷,挂在武装带的挂钩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五人在煤油灯旁集结,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五只手同时伸到煤油灯下,五块手表的表盘反射着橘黄色的光。欧阳剑平的表是军用款,表盘上有夜光涂层;马云飞的是块镀金表,看起来精致;李智博的怀表最旧,却走时最准;何坚的电子表是缴获的战利品;高寒的运动表防水防震。指针 “滴答” 转动,指向晚上十点半,安全屋内,一股凝练而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窗外的上海滩依旧霓虹闪烁,百乐门的灯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形成一道彩色的光带。而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击,即将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下,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