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春天的血(1/2)
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三个月了,大食人没来。寨墙加到三丈高,壕沟挖了三道,箭楼立了三十座。寨子里头,粮仓堆得满满的,营房搭得暖暖的,一万苍狼军正在猫冬。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独臂撑着墙头,左袖管空荡荡的,被雪风吹得猎猎作响,“探子回来了。大食人那边没动静,全都缩在城里猫冬。”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石头呢?”
周大疤瘌往寨子里头指了指。
石头蹲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把木刀,正一下一下地练劈砍。雪落在他身上,积了薄薄一层,可他没动,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练。
“那小子,”周大疤瘌笑了,“天天练,练了三个月了。”
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去,走到石头面前。
“石头,”他说,“歇会儿。”
石头抬起头,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将军,俺不累。”
周大牛在他面前蹲下,盯着他那张被风雪吹得通红的脸。
“石头,”他说,“你知道春天会来吗?”
石头点点头。
“知道。”他说,“春天来了,大食人就该来了。”
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石头愣住。
“将军,这……”
“这是俺娘留给俺的。”周大牛说,“俺带着它,打了三年仗。现在借给你。等春天打完仗,再还给俺。”
石头攥着那五块玉,攥得指节泛白。
“将军,”他说,“俺不会给您丢人。”
午时三刻,定西寨议事厅
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摆着那张地图。周继业蹲在他旁边,马三刀蹲在墙角,周大疤瘌蹲在门口,石头蹲在窗户边——手里还攥着那五块玉佩,舍不得放下。
“冬天还有三个月,”周大牛开口,“三个月后,雪化了,大食人就该来了。”
周继业点点头。
“曼苏尔那老东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说,“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五万,是十万。”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不对,玉佩借给石头了,他攥的是空拳。
“十万又怎样?”他说,“咱们一万,守了三个月。十万,照样守。”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老子在西域跑了三十年,头一回见你这么打仗的。”
石头忽然开口:“将军,俺练好了。春天来了,俺能杀十个。”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好。”他说,“俺等着。”
二月初一的寅时,雪化了。
定西寨外的戈壁滩上,露出了黄褐色的土地。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空拳——那五块玉佩还在石头怀里揣着——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探子说,曼苏尔的十万大军,已经出发了。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独臂撑着墙头,“来了。”
西边的天际线上,烟尘滚滚。
十万大食人,正朝定西寨压过来。
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去,走到那一万苍狼军面前。
一万人,一万张脸,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石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腰间别着刀,背上背着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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