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国库里的老鼠(1/2)
寅时三刻的户部库房,烛火通明。
沈重山蹲在一堆账本中间,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攥着根秃了毛的毛笔,正对着本泛黄的册子较劲。册子上写着“天启二十三年秋粮入库清册”,墨迹已经晕开,可还能看清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一百八十七万石。
“一百八十七万石啊……”老头子喃喃自语,手指在数字上摩挲,“那年江南大丰收,漕运畅通,各地粮仓都满了。这才过去三年,怎么就……”
“就怎么?”李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重山吓得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团墨渍。他慌忙起身,老腰发出“嘎吱”一声响:“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李破走进库房,破军刀鞘尖在青砖地上点出清脆的响声,“看看朕的国库,到底穷成什么样。”
他随手翻开一本账册——是去年各州府的税银入库记录。江南十三府,本该上缴税银三百二十万两,实际入库一百八十万两,缺口一百四十万两。备注栏里写着八个字:“水患频发,民力疲敝。”
“水患?”李破笑了,“天启二十四年江南确实发过水,可那是六月的事。秋粮是九月收的,税银是十月缴的——水退了四个月,还能影响收成?”
沈重山额头冒汗:“这个……或许是地方官……”
“或许是地方官中饱私囊。”李破合上账册,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账本,“沈老,您掌户部七年,江南税银年年短缺,您就没派人去查过?”
老头子扑通跪倒:“老臣查过!天启二十五年,老臣派了三路巡查使赴江南,可……可两路在路上‘突发急症’死了,一路到了苏州,第三天就被人发现溺死在秦淮河里。尸体验过,是喝了掺蒙汗药的酒,被人按进水里淹死的。”
库房里烛火跳动。
李破沉默片刻,伸手扶起沈重山:“所以您就放弃了?”
“老臣不敢!”沈重山老泪纵横,“可先帝……先帝说江南乃朝廷钱粮根本,不宜大动干戈。那些地方官背后,都有朝中大员撑腰,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陛下!”
正说着,库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牙一身露水冲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哐当”扔在地上。布袋口散开,滚出几十颗大小不一、成色各异的银锭,还有些碎银子,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陛下!”这莽汉喘着粗气,“查清楚了!京营十八万将士,这三个月该发饷银一百零八万两,实际只发了六十三万两!剩下的四十五万两,被兵部、户部、还有五军都督府层层克扣!这些是末将从几个贪官家里搜出来的赃银,都是熔了重铸的,看不清字号!”
李破蹲下身,捡起一块银锭。锭底确实被磨平了,原本该有的“户部监造”“天启二十六年”字样全没了,只剩粗糙的铸痕。
“好手段,”他冷笑,“熔了重铸,就查不出来源。沈老,这种银子,您库房里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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