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新政的刀(1/2)
京城承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积雪被清扫一空,露出底下被血浸透后怎么刷也刷不干净的黑褐色斑痕。李破站在最高一阶,没穿龙袍,还是那身青灰布衣,腰间破军刀挂着,刀鞘尖抵着石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台阶下跪了二百三十七名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吏,黑压压一片。晨风刺骨,好些人冻得直哆嗦,可没人敢动——三天前,这位新君在同样的地方,一口气斩了十二个、抄了八家、罢了三十七人的职。血顺着台阶流下来的场景,好些老臣做了三天噩梦。
“都来了?”李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广场瞬间死寂,“那朕就说三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本册子,封皮上写着“新政十疏”四个朱砂大字。
“第一,自今日起,废除‘捐纳’之制。凡朝廷命官,须经科举正途,或军功擢升。现有捐官出身者,三日内自请去职者,既往不咎;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实,斩立决。”
“轰——!”
人群炸了。
捐纳制施行百年,是大胤朝堂最大的毒瘤——有钱就能买官,有官就能贪钱,恶性循环。在场这二百三十七人里,至少三成是捐官出身,其中不乏四品以上的实权官员。
“陛下!”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胖老头扑出来,是户部右侍郎钱有禄,“捐纳乃祖制,岂能说废就废?况且国库空虚,若无捐纳银两支撑……”
“国库空虚?”李破笑了,从怀中掏出另一本册子,“钱大人,你去年的俸禄是一千二百两,可你在城南那座五进宅子,花了八万两。城西那三处绸缎庄,本钱至少五万两。还有你养在苏州那房外室,每月开销三百两——钱大人,你这俸禄,够花吗?”
钱有禄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李破不再看他,继续道:“第二,清丈田亩。凡隐匿田产、逃避税赋者,田产充公,主事者流放三千里。检举有功者,赏隐匿田产三成。”
这下连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也坐不住了。
大胤朝田赋混乱百年,豪强世家隐匿田产是公开的秘密。在场这些官员,十家里有八家和地方豪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清丈田亩等于挖他们的根。
“陛下!”又一个老臣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古,三朝元老,以刚直敢谏着称,“清丈田亩事关国本,需从长计议。眼下京城初定,北有西漠虎视,南有江南未靖,此时推行如此剧烈新政,恐生变乱啊!”
话说得在理,引得一片附和。
李破盯着严崇古看了三息,忽然问:“严老,您老家在陇西吧?”
严崇古一愣:“是……”
“陇西严氏,百年世家,名下田产三万七千亩。”李破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契副本,当众展开,“可陇西府衙的鱼鳞册上,严氏名下只有八千亩——剩下的两万九千亩,去哪儿了?”
严崇古老脸涨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严老放心,”李破把地契扔在他脚下,“朕不是要抄你的家。三日内,严氏将隐匿田产如实上报,补缴税赋,朕许你严氏子弟三人参加明年恩科。若隐瞒不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严氏九族,滚出陇西。”
严崇古扑通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谢陛下隆恩!”
杀鸡儆猴。
广场上再无人敢出声。
李破收起册子,说出第三条:“第三,裁撤冗余衙门。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三寺合并为礼宾司,人员裁撤七成。各省‘督粮道’‘盐法道’等虚职一律取消,相关事务归并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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