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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太庙的吐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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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永康那口血吐得极其讲究。

不多不少,刚好染红半张宣纸,溅在刚写好的“上兵伐谋”四个字上,墨迹混着血污洇开,像幅诡异的泼墨画。太医江鹤年被火急火燎拎来时,这位七皇子已经“昏迷”了小半个时辰,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血渍未干,可眼皮底下眼珠的微动,没逃过江鹤年这种老江湖的眼睛。

“江太医,”高福安佝偻在榻边,老脸急得皱成核桃,“七殿下这是……”

“急火攻心,旧疾复发。”江鹤年搭着脉,心里明镜似的——脉象虚浮无力,可偏偏在“关”位有一丝不该有的滑象,这是服过某种药物的征兆。他抬眼,正对上萧永康微微睁开的眼缝。

那眼神温润依旧,却藏着冰锥子。

江鹤年脊背一凉,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殿下这病根是打娘胎里带来的,须静养,忌思虑,忌劳神……更忌,”他顿了顿,“某些虎狼之药。”

萧永康闭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李破正盯着案上那封刚用火漆封好的羊皮信——是给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的“会猎请柬”,措辞客气里藏着刀锋:“闻国师西来,朕心甚喜。草原规矩,贵客临门当以猎会友。三日后黑水河畔,携三千卫,备薄酒,恭候大驾。”

乌桓站在下首,脸色凝重:“陛下,津门那边刚稳住,您又要亲赴黑水河,京城这摊子……”

“京城有你,有石牙,有冯破虏。”李破把请柬递给乌桓,“况且,有人比咱们更不想朕出事。”

“谁?”

“萧永康。”李破笑了,“他这时候‘病倒’,是给朕递台阶呢——你看,朕前脚刚继位,后脚先帝嫡子就忧思成疾吐血昏迷。朕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京会猎,朝中那些老臣会怎么说?会说朕心胸狭隘,逼病兄长;会说朕不顾亲情,冷血无情。”

乌桓恍然大悟:“所以他是在用自己当人质,逼陛下留下?”

“不,是在给朕创造机会。”李破起身走到窗边,“他‘病’了,朕作为新君,是不是该去太庙‘探病’?探病时,是不是该‘体恤兄长’,让他好好养病,朝政大事暂由朕一肩扛?这一扛,就名正言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这一病,萧永宁那边就得重新掂量——他那个七弟是真不行了,还是在演戏?若是演戏,演给谁看?若是真病,那他萧永宁这个三哥,要不要‘关心’一下?”

乌桓听得头皮发麻:“这些皇子……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所以得陪他们唱下去。”李破转身,“传令,摆驾太庙——朕要亲自去探望七哥。”

太庙偏殿的药味浓得呛人。

萧永康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按规制这是逾矩,可没人敢说什么。他半睁着眼,看着李破一身常服走进来,身后只跟着高福安和两个太监。

“陛下……”他挣扎着要起身。

“七哥躺着。”李破快步上前按住他,在榻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真兄弟,“江太医说你是急火攻心,旧疾复发。朕刚继位,诸事繁杂,定是累着七哥了。”

话说得漂亮,可两人眼神一碰,都懂。

萧永康虚弱地笑了笑:“为兄无能,帮不上陛下什么忙,反而添乱……”

“七哥这话就见外了。”李破从高福安手里接过药碗,亲自舀了一勺递过去,“你为守城耗尽心血,如今病倒,是朕这个做弟弟的没照顾好。这样,从今日起,七哥就在太庙静养,一应所需,皆从内库支取。朝中那些烦心事,朕一力承担。”

萧永康喝下药,苦得皱了皱眉:“那怎么行?陛下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

“七哥养好身子,就是最大的助益。”李破放下药碗,声音压低了些,“另外,朕三日后要去黑水河会猎西漠国师,京城防务,还需七哥帮忙看着点。”

萧永康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会猎?这时候?

他脑中飞快盘算。李破刚继位,朝局未稳,京城兵力空虚——京营残部四万,神武卫七万,加起来十一万,但能随时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五万。此时离京,万一……

“陛下,”他声音更虚弱了,“西漠人狼子野心,此去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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