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我也在等机会(2/2)
新的一天开始了。
草原黑水河畔,白音长老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激得他独眼一眯。阿古达木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长老,津门那边传来消息——谢长安得手了,水淹七军,抓了秃发阿古拉,西漠五千轻骑折了四千,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回去。”
“秃发那小子还活着?”白音长老甩了甩手上的水。
“活着,被赵铁锚捆成粽子押回津门了。”阿古达木咧嘴,“谢长安那老抠门说,这小子值五十万两——秃发部落想赎人,得拿战马五千匹来换。”
白音长老哈哈大笑:“这买卖做得!不过狼崽子那边什么意思?”
“陛下传信,让咱们别杀秃发阿古拉,好吃好喝养着。”阿古达木顿了顿,“另外,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今早拔营后撤了五十里,看样子是不打算打了。”
“玉玲珑那丫头送的信管用了。”白音长老站起身,望向西漠军撤走的方向,“不过这老狐狸不会真走——他在等,等京城那边出乱子。”
正说着,天边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是只猎鹰,爪子上系着红绸,正朝这边疾飞而来。
白音长老独眼一亮,吹了声口哨。猎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手臂上。他解下鹰腿上的铜管,倒出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李破的亲笔:
“三日后,黑水河,会猎。”
会猎。
白音长老盯着那两个字,独眼里闪过复杂神色。草原上的“会猎”从来不只是打猎,是部落之间解决争端、划分地盘的最高规格仪式。李破以新君身份邀西漠国师会猎,这是要给草原定规矩了。
“长老,咱们……”阿古达木欲言又止。
“传令三十六部,”白音长老收起纸条,声音沉了下来,“所有能拿刀的男人,三日内到黑水河集结。这次不打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咱们给狼崽子……撑场面。”
京城,养心殿偏殿。
李破盯着案上那摞厚厚的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位三天,他睡了不到六个时辰,批阅的奏折堆起来能比他个子还高。萧明华端了碗参汤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歇歇吧,”她轻声道,“这些折子明天再批也不迟。”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李破端起参汤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江南八府的春耕奏报,黄河大堤的修缮进度,北境军的粮草调配……哪一件都耽误不得。”
萧明华在他对面坐下,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处置七哥?”
李破动作一顿。
“高福安今天来了三次,说七哥在太庙日夜抄经,悔过自新。”萧明华盯着他,“可我不信——七哥那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我知道。”李破放下汤碗,“他在等机会。”
“那你……”
“我也在等。”李破笑了,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等他先动,等他露出破绽,等天下人都看清楚——这位‘温润如玉’的七皇子,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乌桓一身风尘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津门大捷!谢长安水淹西漠、秃发联军,生擒秃发阿古拉,歼敌四千余!西漠国师已后撤五十里!”
李破霍然起身:“好!”
“还有,”乌桓压低声音,“谢先生让末将带话——秃发阿古拉那小子,他开价五十万两。问陛下是杀是留?”
“留。”李破毫不犹豫,“好吃好喝养着,等秃发部落来赎人——不过不要银子,要战马。一匹马抵二十两,让他们拿两万五千匹马来换。”
乌桓一愣:“陛下,秃发部落总共也就三万多匹马,这一下……”
“就是要掏空他们的家底。”李破冷笑,“没了战马,草原骑兵就是没了牙的狼。至于西漠那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水河位置:
“传信给外公,三日后朕亲赴黑水河,与阿史那毕逻‘会猎’。告诉他,朕只带三千卫队——敢来,咱们就按草原规矩谈;不敢来,就滚回西漠去。”
乌桓领命退下。
萧明华走到李破身边,轻声道:“太冒险了。阿史那毕逻那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反复无常。你只带三千人……”
“正因为只带三千人,他才不敢动我。”李破转身看她,“草原人重英雄,也敬畏胆气。我若带着千军万马去,他以为我怕;我只带三千人去,他反而要掂量掂量——这大胤新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窗外,暮色四合。
萧明华忽然从怀中掏出个东西,塞进李破手里。
是个香囊,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针脚粗糙,配色古怪,一看就是新手绣的。
“这是……”李破愣住。
“我绣了三天,”萧明华别过脸去,耳根微红,“里面装了平安符,是昨儿去大相国寺求的。你……戴着。”
李破握着那个丑得可爱的香囊,喉头哽了哽,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收拾完草原那摊事,咱们就……”
话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高福安尖利的声音:
“陛下!太庙出事了!七殿下他……他吐血昏倒了!”
李破和萧明华同时一震。
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是真病,还是……
又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