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锈蚀站台：情报、交易与暗流（1/2）

“废铁站”正如其名，与其说是一个空间站，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废弃飞船外壳、破损空间站模块、以及不知从何处拖来的巨大金属垃圾，在漫长岁月里胡乱拼接、焊接、膨胀而成的畸形钢铁巨构。

它的外形毫无美感可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多层洋葱状或扭曲珊瑚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冷凝冰霜、以及各种可疑的污渍。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舱门、对接臂、破洞、临时焊接的管道和气闸，如同巨兽身上的伤口和增生组织，构成了它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入口”和内部通道网络。

“破晓鸟号”在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在老崔弗看来）“泊位费”和“环境税”后，勉强挤进了一个位于巨构边缘、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开放式延伸码头。码头平台由厚重的、布满锈迹和撞击凹痕的金属板铺就，两侧停靠着几艘比“破晓鸟”更破、更奇怪的飞船，空气中弥漫着焊接烟雾、劣质推进剂废气、机油和某种可疑发酵物的混合气味。

哈克、砾石和埃尔文跟随老崔弗以及他的两名船员——一个沉默寡言、只有一只机械义眼的大块头“扳手”，和一个手脚麻利、眼神活络的年轻小子“耗子”——踏上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和换取必要的物资。

老崔弗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嘈杂拥挤、光线昏暗的码头区。这里如同一个混乱的露天市场，到处都是地摊和简易帐篷，摊主们售卖着从星舰残骸上拆下来的各种零件、从偏远星球采集的古怪矿物或生物样本、来路不明的能量武器、以及五花八门的生存物资——从过期压缩口粮到山寨版休眠舱，应有尽有。讨价还价的争吵声、能量工具工作的噪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劣质音乐和新闻广播，混合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喧嚣。

“在这里，别指望什么官方情报机构或正规交易所。”老崔弗边走边低声告诫，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身影，“想要消息，去‘烂酒桶’或者‘绞盘酒吧’。想要换东西，要么去‘垃圾佬集市’碰运气，要么找‘中间人’。记住，别露富，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凑上来的。”

“‘烂酒桶’和‘绞盘酒吧’是情报交易点？”埃尔文低声问。

“算是吧。主要是佣兵、走私犯、拾荒者和各种亡命徒聚集的地方。几杯劣酒下肚，什么话都可能说出来。但要筛选出有用的，得有点本事，还得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老崔弗回答，“‘中间人’更专业点，收费也高，但相对靠谱一些，前提是你付得起钱，而且打听的事情不会直接威胁到他们。”

哈克心中盘算着。他们现在一穷二白，除了“破晓鸟号”上这次打捞到的、需要和船长老崔弗分成的“破烂”，几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货币”。直接去找中间人显然不现实。酒吧是更可行的选择，但风险也高。

“砾石，埃尔文，你们先跟老崔弗去处理那批货，换些我们急需的东西——医疗用品、标准能量块、基础维护工具、还有……星图，越详细越好。”哈克分配任务，“我去‘烂酒桶’看看，试着打听点消息。”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砾石皱眉。

“我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有油水可榨的吗？”哈克苦笑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破晓鸟号”上找来的、不合身的旧工作服，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而且，我只是去听听，不主动惹事。如果需要深入接触，我们再从长计议。”

砾石看了看哈克，又看了看周围混乱的环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离。我们处理完物资，就去‘绞盘酒吧’附近找你会合，那地方离‘烂酒桶’不远。”

一行人暂时分开。砾石和埃尔文跟着老崔弗，带着打捞到的“货物”（主要是几块蕴含稀有金属的小行星碎块和一些看起来还能用的旧飞船零件），走向码头深处一个看起来相对“正规”一点的、由几个大型货柜拼接成的回收交易点。

哈克则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和精神的不适，按照老崔弗指点的方向，朝着“废铁站”内部更为错综复杂的区域走去。

“烂酒桶”的招牌——一块用荧光涂料歪歪扭扭涂鸦在生锈金属板上的名字，暗的“大厅”入口处摇曳。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脏兮兮的能量帘幕，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和劣质酒精混合发酵的酸臭气味。

哈克掀起帘幕走了进去。

喧闹声和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空间不小，由原来的某个飞船货舱或维修舱改造而成，天花板很低，挂满了杂乱的电线和摇晃的、发出滋滋电流声的霓虹灯管。粗糙的金属桌椅摆放得毫无规律，大部分都坐满了人——或者说，各种奇形怪状的存在。有人类，有经过明显机械改造的赛博格，有少数几个皮肤呈现不同色泽或覆盖鳞片、显然来自其他种族的生物，甚至还有一两个缩在角落、被阴影笼罩、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体味、劣质酒精、烟草（以及一些更古怪的燃烧物）的味道。一台老旧的、外壳凹陷的自动点唱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嘈杂刺耳的电子摇滚。

哈克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他刻意收敛了身上那微弱的秩序气息（在“圣约”权限和星火印记沉寂的情况下，这并不难），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营养不良、可能还受了点伤的底层流浪者或倒霉的船员。

他找到一个靠近角落、相对不那么拥挤的、能看到大部分入口和吧台的位置，坐了下来。吧台后面，一个体型臃肿、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壮汉（或者某种类似人类的生物）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杯子，眼神懒散地扫视着全场。

一个穿着暴露、但眼神空洞的自动服务机器人滑到哈克桌边，用单调的电子音询问：“要点什么？最低消费标准能量信用点10，或等值实物。”

哈克身上当然没有这里的“标准能量信用点”。他想了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密钥残骸）摸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从“破晓鸟号”货舱里捡到的一小块纯度尚可、但没什么大用的基础能量传导水晶碎片，在老崔弗的“废品”分类里属于勉强能换点口粮的“鸡肋”。

他将水晶碎片放在桌上。机器人伸出机械臂，用末端的扫描器扫了一下，电子眼闪烁：“评估：低纯度能量水晶碎片，价值约8.5信用点。可兑换基础饮品一份。是否兑换？”

“兑。”哈克简短地回答。

很快，一杯冒着可疑气泡、颜色浑浊的暗绿色液体被放在了哈克面前。他碰都没碰，只是将手放在杯壁上，假装取暖，耳朵却竖了起来，开始捕捉周围的谈话声。

起初，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吹嘘、抱怨、下流玩笑和生意讨价还价。

“……上次那批货，说好了三七开，你们他妈的敢黑吃黑？”

“……‘毒刺’那帮杂碎又劫了一条商路，现在‘锈蚀带’东边的航道更不安全了……”

“……听说‘暗影主宰’的触角又伸长了，靠近‘噬能迷雾’的几个前哨站最近都失联了……”

“……‘垃圾佬集市’来了批新货，好像是从‘破碎星环’外围捞出来的，有点邪门，好几个人碰了都疯疯癫癫的……”

“……‘废铁站’的老大‘铁颚’最近好像和某个大势力搭上线了，巡逻队都换了新装备……”

“……‘绞盘’那边来了几个生面孔，打听‘古老的发金光的东西’，出手挺阔绰，但感觉不对劲……”

“古老的发金光的东西”？哈克心中一动。这描述，让他瞬间联想到“回响之谷”深处那神秘的温暖金光，以及导师冯风桦沉睡的火焰莲花（虽然现在黯淡，但其本质是金色）。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寻找与“星火”或类似力量相关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继续倾听。

但接下来，谈话又转向了其他琐事。那关于“金光”的话题只是一带而过，似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或者谈论者本身也知道得不多。

哈克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有价值的消息往往隐藏在看似无意的只言片语中，或者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话匣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杯中的“饮品”早已冷掉。酒吧里的人来了又走，换了数茬。

就在哈克考虑是否该离开，去与砾石他们会合时，酒吧入口的能量帘幕再次被掀开，走进来三个身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