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混沌烙痕（2/2）
如同打铁，千锤百炼方成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小时后，冯风桦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混沌漩涡的旋转已趋于稳定，气息也比之前强盛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灰色裂纹，已经淡化了将近三分之一！
“队长，你恢复得怎么样？”金刚也结束了调息，佛光恢复了些许。
“暂时压制住了侵蚀。”冯风桦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要彻底清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的闭关，或者……找到更强大的‘存在本源’来加速修复。”
他看向时空泡的边界，那里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波纹”，整个空间的结构正变得不稳定。
“我们该走了。”冯风桦取出了怀中的传承之钥。
钥匙表面的灰色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纹路指向某个方向——那是坐标反馈传递来的“联系感”，指向归墟节点的方向。但同时，钥匙内部原本就有的“源初之路”的指引感也在闪烁，指向另一个方向——那应该是通往物质宇宙的“出口”。
两个方向，几乎呈九十度夹角。
“走哪边？”影刃问。
冯风桦沉思片刻。归墟节点的方向虽然危险，但那里有坐标，而且持续泄露着“存在本源”，对他修复伤势大有裨益。但那里也是归墟之眼的“老巢”，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物质宇宙的方向……意味着要重新面对“叹息回廊”的混乱时空，以及可能还在搜寻他们的“新秩序教团”。而且没有三位前辈的帮助，他们如何从这个时空夹缝中返回？
“先尝试返回物质宇宙。”冯风桦最终做出决定，“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去，将情报传递给联盟。至于坐标……只要我还活着，联系就不会断。等我实力足够，再来此地不迟。”
他握紧传承之钥，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钥匙表面的“源初之路”纹路猛然亮起，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指向时空泡的某个特定位置。
那里，空间结构最薄弱。
“金刚，以佛力护住大家的神魂，防止穿越过程中的时空冲击。影刃，你负责警戒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赵强，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攻击。”冯风桦下达指令，同时开始引动混沌源种的力量，在指尖凝聚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破！”
他低喝一声，将混沌漩涡按向光束指引的位置。
时空泡的边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外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一片扭曲、混乱、色彩斑斓的“时空乱流层”——这是时空夹缝与物质宇宙之间的“缓冲带”。
“跟紧我！”冯风桦率先跃入洞口。
金刚三人紧随其后。
进入时空乱流层的刹那，冯风桦感觉仿佛掉进了洗衣机。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彻底丧失，时间的流逝变得混乱无序，眼前只有疯狂旋转的色彩与光影。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撕成碎片。
“抱元守一！不要抵抗乱流，顺着它的方向移动！”冯风桦以神识传递信息，同时全力催动混沌之力，在四人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混沌护罩”。
混沌护罩在乱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摇晃、变形，但神奇的是，它没有被撕裂。混沌之力似乎能“兼容”各种混乱的时空力量，将它们“滑开”或“吸收转化”，而不是硬碰硬对抗。
但维持护罩的消耗极大。冯风桦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他能感觉到，刚刚压制下去的归墟侵蚀痕迹，又有重新活跃的迹象。
“队长！前方有光！”金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冯风桦凝神望去，在疯狂旋转的乱流深处，确实有一个微弱的、稳定的“光点”。那是物质宇宙的“出口”！
“加速冲过去！”冯风桦咬牙，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护罩。
四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在时空乱流中拼命朝着光点游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就在即将触碰到光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浓郁亡灵气息的“触手”，突然从乱流深处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冯风桦的脚踝！
“什么？！”冯风桦大惊，低头看去，那触手由纯粹的亡灵能量构成，表面浮现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正是“新秩序教团”的招牌手段！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触手射出，缠向金刚、影刃和赵强！
“他们竟然能追踪到这里？！”影刃挥动影刃斩向触手，但影刃划过，触手只是微微荡漾，随即复原，反而缠绕得更紧。
金刚怒喝一声，佛光爆发，将缠向自己的触手震开些许，但更多的触手从乱流中涌出。
“是时空乱流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冯风桦瞬间明白，“教团肯定在‘叹息回廊’布下了大范围的监测网，任何异常的时空波动都会被捕捉到！”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侵蚀触手，但此刻力量所剩无几，效果甚微。
更糟糕的是，触手的缠绕引动了冯风桦体内尚未完全压制的归墟侵蚀。灰色裂纹猛然扩散，剧痛袭来，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队长！”金刚看到冯风桦情况危急，不顾一切地催动佛门秘法——“燃灯古佛·舍身护法！”
璀璨的金色佛光从他体内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坚固的“佛力屏障”，将四人暂时包裹。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暂时无法侵入。
但金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气息急剧衰弱。这是燃烧生命本源的禁忌之术！
“金刚！停下！”冯风桦嘶吼。
“别废话！快走！”金刚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狰狞，“佛爷答应过要护你周全！影刃，赵强，带队长走！”
影刃和赵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但看到冯风桦身上蔓延的灰色裂纹，以及金刚决绝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
两人架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冯风桦，朝着近在咫尺的光点冲去。
“金刚——！！！”冯风桦的嘶吼在乱流中回荡。
“队长，保重！”金刚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望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触手，眼中佛火熊熊燃烧，“邪魔外道，也敢阻我佛门弟子？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金刚怒目，降妖除魔！”
佛力屏障猛然扩张，将大部分触手都吸引到自己身边。金刚双手合十，口诵真言，整个人化作一轮璀璨的太阳，在时空乱流中轰然炸开！
“不——！！！”
冯风桦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金刚的身影被无尽佛光吞没，随后连同那些亡灵触手一起，被爆炸的冲击波卷入乱流深处，消失不见。
下一秒，影刃和赵强带着冯风桦，冲进了光点。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他们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熟悉的星空中——是“叹息回廊”的外围区域！远处，那道贯穿虚空的“终末之痕”依旧存在，但此刻显得异常“平静”，裂缝深处的紫色眼眸似乎重新陷入了沉睡。
而在他们不远处，“破晓之翼”正静静地悬停在虚空之中，舰体表面有明显的损伤，但整体结构完好。
显然，凌霜他们成功逃脱后，一直在附近等待。
“是队长他们！”星舰的通讯频道中传来墨羽惊喜的声音。
很快，一艘小型接引艇从“破晓之翼”飞出，将三人接回舰内。
当冯风桦躺在医疗舱中，看到凌霜、墨羽、星雨、了尘焦急的面容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金刚最后决绝的眼神，佛光中那抹释然的微笑，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上。
影刃和赵强沉默地站在一旁，浑身伤痕累累，眼中充满了悲痛与自责。
“金刚师兄他……”了尘双手合十，声音颤抖。
冯风桦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舷窗外“终末之痕”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坐标……已留下……”
“金刚……不会白死……”
“教团……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医疗舱的生命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体内归墟侵蚀与亡灵能量的双重伤害同时爆发。
“快！启动最高级别医疗协议！”凌霜嘶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队长！”
“破晓之翼”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联盟控制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虚空中，那道“终末之痕”的裂缝深处，无人察觉的角落，一个微小的灰色混沌印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归墟的节点。
印记深处，一丝微弱的佛光，与混沌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不灭的薪火，在绝对的终结中，顽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