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樱花与暗影的告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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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标准时,午休时段。第三食堂的人潮已然退去,空气中残留着食物与清洁剂的混合气味。阳光透过高大的观景窗,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厨房后部的私人休息区,与前方热火朝天的烹饪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某个边陲小镇的酒馆角落:实木的桌椅,墙上挂着狩猎来的星兽头骨,角落里堆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和工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脂、香料和…烈酒的味道。
烈山逐风——那位身躯魁梧、右眼带疤的步离人主厨——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用一块油光锃亮的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套看起来颇为古老的厨刀。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带着一种与粗犷外表不符的细致。
白瑾——后勤部副部长,一位气质干练、面容与绯雪有七分相似的归墟人女性——则坐在对面。她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简洁的米色常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却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习以为常的沉默。关于女儿的教育问题,是他们之间持续了近百年的分歧点,也是每一次不欢而散谈话的起点。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娇小的、披着破损万夫长披风的身影,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口。樱花粉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异色的双瞳在室内光线下半明半暗。正是月蚀·绯雪。
她平时总是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冲出,要么就是沉浸在训练或任务后的疲惫中。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明显的犹豫和…紧张出现在父母面前,是极其罕见的。
烈山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起眼皮。白瑾也收回目光,看向女儿。
“爸,妈。”绯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有些僵硬。
“任务结束了?”烈山放下厨刀,声音低沉,“吃饭了没?锅里还有刚卤好的星兽腿肉,能量足,不塞牙。”
白瑾则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异常:“怎么了,小雪?受伤了?还是…又闯祸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也有一丝习惯性的、准备收拾烂摊子的无奈。
绯雪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她低着头,用靴尖无意识地碾着地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她外表年龄该有的样子——一个彷徨的少女,而非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永冻锋刃”。
“我…有话跟你们说。”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烈山和白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太妙的预感。女儿这副样子,比她在战场上浑身是血被抬回来还要让他们心慌。
“坐下说。”烈山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
绯雪没坐。她似乎需要站着才能鼓起勇气。
“是关于…我喜欢的人。”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烈山手里的软布掉在了桌上。白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晃了出来,溅湿了袖口。
两人都愣住了。他们设想过女儿可能带来的无数“坏消息”——任务失败、重伤、又违抗命令、和同僚打架、甚至不小心毁了哪个重要的设施…但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喜、喜欢的人?”白瑾的声音有些飘忽,她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是…哪个小队的战友?还是新兵营的教官?” 她下意识地在“战斗相关”的圈子里猜测。
烈山则皱起了浓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男的?步离人?归墟人?实力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带着老父亲本能的审视和保护欲。
绯雪的耳尖微微泛红,尾巴不安地甩动了一下。她避开父亲审视的目光,声音更低,却也更清晰:“不是战友…也不是男的。”
“……” 烈山和白瑾再次沉默。这个答案,稍微超出了他们刚才的猜测范围,但似乎…又没那么意外?毕竟自家女儿从小就对同龄的臭小子不屑一顾,倒是对某些强大的女性前辈流露出过不加掩饰的崇拜。
“是…女性?”白瑾试探着问,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是女性,至少…烈山那套“考验未来女婿”的流程可以省了?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绯雪点了点头,樱花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
“是…阿塔丽娜部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烈山逐风的表情僵在脸上,那双见过无数风浪、握过战刀也颠过炒勺的大手,此刻微微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白瑾更是彻底失态。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圈,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温热的茶水浸湿了她的裤脚,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阿、阿塔丽娜…部长?”白瑾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幽影之喉的那个阿塔丽娜?外交部长?德尔苏克首席麾下的那位?!”
每一个头衔报出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不是普通的“喜欢上一个女性前辈”,那是…喜欢上了一座行走的活火山?一个眼神就能让星系使节团噤若寒蝉的存在?一个据说徒手拆过星舰的…怪物?
绯雪看着父母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中的紧张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尽管身高只有148公分,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嗯,就是她。”绯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谈及“强大猎物”时的专注,“我喜欢她。很喜欢。”
“胡闹!!!” 烈山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步离人的血脉在他体内沸腾,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头发怒的巨熊。
“你知道阿塔丽娜是什么人吗?!她是归墟最高层的巨头之一!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是连你老子我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部长’的大人物!” 烈山的吼声震得休息区嗡嗡作响,“你喜欢她?你拿什么喜欢她?就凭你这小身板?你那一激动就变色的毛?你那砍人还算利索的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绯雪心上。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异色瞳中的光芒却更加倔强。
“我知道她是谁!”绯雪仰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我知道她很强,知道她地位很高,知道她活了很久!但这些跟我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烈山怒极反笑,“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对她来说,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她看你,跟你看我厨房里养的速生肉畜有什么区别?一时兴起逗弄两下,腻了就忘了!你难道指望那种存在,会对你这种…”
“烈山!”白瑾突然出声打断了丈夫越来越伤人的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强行镇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女儿,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平静:
“小雪,你…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对强者的盲目崇拜?”
绯雪转向母亲,眼神清澈而坚定:“妈,我分得清崇拜和喜欢。我崇拜很多人,墨焰教官,德尔苏克首席,甚至烬璃大人…但喜欢,只有阿塔丽娜部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我会不自觉地关注她。在会议上,在训练场外,甚至在食堂远远看到她…她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声音,还有…还有她那双眼睛,很特别,像有星星在里面转…虽然她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她其实没那么可怕。”
白瑾看着女儿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光亮,心中五味杂陈。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幸福,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呵护她的人。但阿塔丽娜…那是一个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存在”。
“可是…小雪,”白瑾艰难地开口,“阿塔丽娜部长她…她对你有过任何特别的表示吗?你们…有过私下接触吗?”
绯雪摇了摇头,尾巴有些失落地垂下:“没有。她…她大概都没怎么注意过我。除了任务汇报,我们没说过几句话。”
烈山听到这话,怒火稍歇,转而变成一种更深的忧虑和无力感。他重新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丫头,听爹一句劝。”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赶紧断了这念头。那不是你能高攀的…对象。先不说她会不会回应你,光是这份心思,如果传出去,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圣庭内部…关系很复杂。”
绯雪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阿塔丽娜是归墟的支柱之一,她的婚姻必然牵扯到无数利益和平衡。自己一个小小的万夫长,确实…不够格。
但是…
“我知道很难。”绯雪抬起头,异色瞳中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那是属于“月狂战狐”的执拗,“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够让她看到我,强到…配站在她身边。”
她看向父亲,又看向母亲,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路。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后悔。我今天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同意或反对,只是…不想瞒着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那破损的披风一角,在空气中划过倔强的弧线。
休息区内,只剩下沉默的父母,以及地上碎裂的茶杯和蔓延的茶水。
烈山逐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白瑾则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茶杯碎片。她的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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