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最后一次机会。（2/2）
姜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却依旧固执地、恳求地望着她。
“不过，” 姜嫣话锋一转，重新抬起眼，这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望进姜玖的眼底，清澈而坚定，“这并不代表……你犯了错，就能被轻易原谅，就能遮掩过去。”
姜玖的心脏沉沉下坠，却依旧挺直脊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现在看来……” 姜嫣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对她而言同样艰难，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带着一种释然般的轻叹，“我忘不了你。”
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单纯的姐弟羁绊，而是……忘不了。
这三个字，如同甘霖天降，瞬间浇灌了姜玖几近干涸的心田，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皇姐！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私欲和恐惧，让皇姐受了惊吓，受了伤害！我知道我是个畜生！是个混蛋！”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表达着，恨不能将心挖出来证明自己的悔恨，“我从未想过逃避我的错误！我会承认！会用余生去弥补！去改变！皇姐，我发誓！我……”
他的话被姜嫣的动作打断了。
在他激动地表白时，姜嫣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悔恨、爱意、卑微与无尽渴望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偏执，更有她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而浓烈的深情与痛悔。
然后，在姜玖因激动而微微喘息、话语暂歇的间隙，姜嫣忽然动了。
她抬起双臂，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捧住了姜玖近在咫尺的脸颊。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及他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姜玖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她靠近。
姜嫣微微倾身，仰起脸。在姜玖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然后——
将自己柔软而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有深入，没有缠绵，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羞涩。却像一道最炽烈的阳光，瞬间贯穿了姜玖所有的感官与灵魂！将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忘记！
一触即分。
姜嫣飞快地退开，脸颊已然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连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她甚至不敢再看姜玖瞬间变得幽深炽烈的眼眸，匆忙偏过头，用几不可闻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她已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站起身，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洞穴中央众人参悟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有些凌乱，背影透着十足的慌乱与羞赧，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身后那只彻底被点燃的凶兽追上，再次陷入某种无法控制的境地。
她确实这么想。刚才那个吻，几乎耗尽了她此生最大的勇气。
主动亲吻一个男子，尤其还是自己曾经抗拒、伤害过、却又不得不承认早已悄然心动的“弟弟”……
这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经验与想象。此刻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脑海中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离他远点，快走！
空旷的石碑角落，只剩下姜玖一个人，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石化了一般。
他的唇上，还残留着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莲香。
他的耳中，反复回荡着那两句话：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皇姐……亲了他……
皇姐……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狂喜，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四肢百骸，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猛地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唇，仿佛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喜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所有的阴霾、所有的惶恐、所有的卑微，在这一吻和那一句“机会”面前，都被涤荡一空！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良久，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石碑角落，对着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尽的她的气息，用沙哑而颤抖的、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重复：
“皇姐……给我机会……”
“皇姐……给了我机会……”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句话，连同唇上那抹虚幻又真实的触感，深深地、永久地镌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远处洞穴中央，灵气氤氲，道韵流转。姜理身上的清光越发凝实，量天尺微微鸣响。其他人或蹙眉深思，或面露恍然，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
无人知晓，在这僻静一隅，一块古老的六道轮回石碑前，一场跨越了身份、伤害、时光与心结的无声战役，刚刚落下帷幕。
一颗冰封已久的心，终于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名为“可能”的微光。而另一颗在黑暗中煎熬了太久的心，则被这猝不及防的微光，彻底点燃，照亮了整个荒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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