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镜中境·乌娅（23）（2/2）

她的脸颊苍白得不见血色，唯有那双眼，像是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红肿而空洞。

来往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从朝中大员到京城富贾，无不被这幅景象所触动。

他们或递上慰问，或轻声叹息，看向乌娅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与赞叹。

“啧啧，这演技，竟然让我怀念起曾经的乔之柔了，还有她扮演的假“秦苏”。”秋水在暗处观察，心底泛起嘀咕。

乌娅的表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敷衍。

崔显的投资，此刻正以最直观的方式，获得丰厚回报。

京城中的流言，与灵堂的哀愁相互作用，日益喧嚣。

最开始，人们只是惋惜顾将军英年早逝，怜悯乌娅公主痛失未婚夫。

可渐渐地，故事的版本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有说顾将军与乌娅公主早已私定终身，情深义重，只因齐明玉的插足，才被迫分开。

还有的说，顾将军之所以会当街抢亲，都是齐宣帝私下授意的，说是害怕明玉公主上吊自尽，但是表面上又不能视自己的圣旨为儿戏，还是要让齐明玉穿上嫁衣走过场嫁给上官瑞。

“瞧瞧，这不就是标准的苦情戏码吗？而且还是公主配将军，天作之合，被恶毒女配拆散的经典桥段。”

秋水几乎能想象到说书人绘声绘色讲述这些故事的场景。

乌娅的“深情”与齐明玉的“恶毒”，形成鲜明对比，将后者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乌娅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灵前，偶尔有下人劝她回房休息，她也只是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一句：“西舟孤零零一人，我怎能离去？”她的坚守和执着，令无数人为之动容。

“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啊！”一位上了年纪的夫人，擦着眼角，对身旁的女儿低声感慨，“顾将军能得此佳人，死而无憾了。”

女儿也跟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对乌娅的崇敬：“哪里像那位明玉公主，听说她要远嫁突厥，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不过，突厥男人又丑又凶，她活该！”

“瞧，这就是舆论的力量。”秋水轻笑，乌娅这招，真是高明。

不仅为自己赢得了贤名，还顺手将齐明玉彻底踩进了泥里。

一个即将远嫁异族、声名狼藉的公主，与一个为未婚夫婿守灵、深情不悔的异国公主，高下立判。

崔显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利用乌娅，结果乌娅却反手将他推上了助攻位，还帮她完成了对齐明玉的“绝杀”。

乌娅缓缓抬眼，视线扫过跪拜的宾客，又落到顾西舟的灵牌上。那双红肿的眼底，哪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顾西舟，你这条命，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明日是最后一场戏，也是我收尾的时候了。”

旁人听不到乌娅的内心独白，秋水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收尾？”

“和印象中发动诅咒还有段时间啊。”

“对了，乌娅好像还缺少“九死一生”那一难！”

秋水思及此，心惊肉跳开始盘点起自己所剩不多的“药剂”。

如今的她已经习惯了日夜和“心痛”相伴，久而久之，疼痛耐受度高了。

可是，想到即将到来的“灾难”，秋水还是害怕。

“齐明玉，下手轻些吧，看在你是我前世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