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镜中境·乌娅（5）（2/2）

阿彩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道：“圣女，要不您去偏厅见将军？”

“好。”

此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跨入院门。

顾西舟一身玄色常服，卸去了甲胄，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隽的儒雅。

他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步履沉稳，目光在触及乌娅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深夜叨扰，还望圣女见谅。”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上好的古琴，能轻易拨动人的心弦。

“将军客气了，请坐。”乌娅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两人分主宾落座，阿彩奉上新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袅袅的茶香和沉默的尴尬。

还是顾西舟先开了口，他看了一眼乌娅神情中的疲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明玉公主……自小被宣帝娇惯坏了，我方才看到她的心腹太监从使馆离开，若是她的人有言语冲撞之处，还望圣女不要放在心上。”

他果然是为此而来。

“顾西舟竟然是来替齐明玉说好话的？！”秋水不由得惊讶。

“他是出于什么立场？宽慰乌娅？”

“还是……”

顾西舟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乌娅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是在为明玉公主开脱，还是在安抚自己？

乌娅的唇瓣动了动，一个尖锐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

“张公公说，顾将军与公主私定终身……可是真的？”

问出口的瞬间，乌娅自己都愣住了。

她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直白，如此不管不顾。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残忍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秋水能感觉到乌娅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连带着那股生命连接的能量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顾西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乌娅，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对乌娅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此前公主救过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私定终身，并不准确。婚姻大事，自当由君做主。顾某是臣，唯有遵从。”

这个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他承认了与明玉公主有“情分”，却没有承认“私定终身”。

然而，他将与乌娅的一切归于“君命”。

乌娅的心，沉了下去。

她听懂了，顾西舟没有否认。

屋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冰冷。

顾西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放下茶杯，将手中的木盒推了过去。

“军营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忽然说了一句，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解释。

随即，他指了指那个木盒，“此前在北境，圣女为救顾某，耗损甚巨。这是宫中御赐的‘九转还魂膏’，于补养气血有奇效。圣女救我性命，顾某无以为报，此物或对圣女有些用处。”

顾西舟的语气真诚，将姿态放得很低，把一切都归结为报恩。

乌娅看着那个精致的木盒，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避了感情，却又用行动表示着感恩。

她伸出手，接过了木盒。盒子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多谢将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圣女早些歇息，顾某告辞。”目的达到，顾西舟没有过多停留，起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没有半分留恋。

乌娅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捧着那个木盒，久久没有动弹。

秋水在她的意识里，感到一阵阵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