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番外:在哥哥面前永远是小孩3(2/2)
戚许安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牛仔裤的缝线。来了,这就是所谓的“透风”了。
李总监接过话头,语气更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时代少年团这个品牌,做到现在,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市场在变,粉丝也在长大。‘七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这个形象,不可能卖一辈子。公司考虑在下次续约谈判的时候,采取一种更...灵活的方式。”
他推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标题刺眼——《关于艺人个人发展路径优化建议书(草案)》。
动(如大型演唱会、周年纪念),保障团魂及品牌价值延续。日常运营重心转向个人发展,成员在各自优势领域深耕,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
“单飞...不解散?”戚许重复了一遍,感觉嗓子有点干,声音发紧。
“对,”李总监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这是目前最成熟、也最符合各方利益的方式。你们七个绑在一起,资源难免互相牵制。分开发展,空间更大,各自也能走的更远。当然,团还在,粉丝的心也还在。”他看着戚许,目光带着审视,“你是队长,最了解他们,也最有威信。这个想法,需要你慢慢渗透给大家,做好...心理过渡。先别急,还有时间,但这股风,得慢慢吹起来了。”
走出会议室,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有点晃眼。戚许捏着那份轻飘飘的文件,觉得像攥了块沉甸甸的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脑子里嗡嗡的,“单飞不解散”、“各自发展”、“心理过渡”...这些词像小石子,噼里啪啦砸在他心湖里,搅得一片浑浊。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热闹得很,他却觉得这个他们一起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又空旷。弟弟们那个可以安心当“小孩”得堡垒,公司已经开始动手拆围墙了。
戚许没回宿舍。鬼使神差地,他去了公司最角落那个最小的备用练习室。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安静。
他没开灯,直接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凉的大镜子。黑暗和寂静像厚厚的毯子把他裹住,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那份文件被他随手扔在脚边,像块烫手山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会儿,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戚许?”是游思铭的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心。
戚许没吭声,也没动。
游思铭轻手轻脚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黑暗重新合拢。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角落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肩膀碰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和凉意。
“晚饭没见你回来,打你电话也没接。”游思铭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带着点夜里的沙哑,“下午...公司找你,是不是说那事了?”
他指的,是俞硕之前逼问过的,也是今天排练时纪予舟爆发出来的那些隐忧。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浓得化不开。久到游思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戚许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思铭...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挤在一个屋里,抢一个厕所,一起练舞练到爬都爬不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游思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戚许没直接说:“公司要我们单飞”,但这个假设,就是答案了。他也往后靠了靠,冰凉的镜面贴着后颈,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会...不习惯吧。”他实话实说,声音闷闷的,“肯定会想。想小晃睡觉那呼噜打的跟开拖拉机似的,想稚元冷不丁一声怪叫能吓死人,想小舟跟阿硕斗嘴能把房顶掀了,想一鸣那憨了吧唧的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但阿许,人总的往前走吧。我们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当小孩。”
“可我不想当那个...拿着喇叭通知大家‘该长大了’的人。”戚许的声音压在喉咙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痛苦,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不想看他们眼里的光暗下去,不想看他们像今天那样...互相扎心。”
纪予舟通红的眼睛,陈晃烦躁的抓头发,俞硕那穿透力十足的逼问眼神,在他脑子里轮番上演。
游思铭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用力握住了戚许冰凉的手。“你扛得太多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
他捏了捏戚许的手,掌心带着点暖意,“要‘长大’,也得我们七个一起,商量着来。不能是公司说怎么长,我们就得怎么长,害的你一个人去当这个‘恶人’。”
黑暗里,两个最大的哥哥肩并肩靠着,像两棵在寒风里互相倚靠的树。现实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至少这一刻,他们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硬撑。
而此刻的宿舍,也远非宁静的港湾。
陈晃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像瀑布一样轰鸣,盖住了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下午排练时的争吵声还在耳边嗡嗡响,纪予舟那些带刺的话,公司老师描绘的那个光鲜亮丽的“演员之路”...还有,一种更深、更慌的恐惧——他会不会被落下?会不会跟不上哥哥们的脚步?他用力抹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肿的像桃子,满脸的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他才不想当什么大明星男主角,他就想和兄弟们一起在舞台上蹦跶,累瘫了挤在一起傻笑。可这话,他现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把脸埋进湿漉漉的毛巾里,肩膀控制不住的抖。
客厅里,陶稚元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大眼睛空茫茫的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一点神采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搜索的音乐剧视频片段,那些华丽的舞台,演员们深情又专业的唱腔,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遥远和冰冷。
他喜欢唱歌,喜欢在兄弟们中间闹腾,喜欢那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如果以后只能一个人站在那么大的、空荡荡的舞台上...那还是他想要的舞台吗?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滚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他也没去擦。
方一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一小块地方。面前摊着那个音乐节目的烫金邀请函,还有几份新歌备选deo。
可他的目光却飘向桌角那个小小的相框。
照片里是他们七个刚出道不久,在练习室累的东倒西歪,却挤在一起冲着镜头笑的没心没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晶晶的,盛满了光。
他拿起相框,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个人舞台的机会很好,多少人求之不得,可为什么想到要一个人站在那么亮的聚光灯下,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块?
俞硕的房间灯还亮着。他戴着降噪耳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开着编曲软件,但屏幕上只有几行零散跳跃的音符,光标烦躁的一闪一闪。
他怀里抱着吉他,手指无意识的拨着弦,不成调的音符在房间里沉闷的回响,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下午阿许哥离开时那沉重的背影,纪予舟吼完那句“碍着你们转型了是吧”之后通红的眼圈,还有那份该死的“个人发展建议”...越想越烦,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猛地砸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刺耳又难听的噪音。
“操!”他低吼一声,把吉他往床上一扔,烦躁的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抓起手机,点开和阿许哥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阿许哥,谈的...”,又飞快删掉。最后,他把手机狠狠扔回床上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他需要写点什么,把心里这股憋闷、喷怒和巨大的不安发泄出来,可旋律和词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出口。
他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睡意、紧锁眉头的脸,手指重重敲下几个低沉压抑的音符。
纪予舟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让人心慌。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想什么。也许只是盯着天花板,也许蒙着被子,也许...也在偷偷抹眼泪。
夜深了,城市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溜进来。
陈晃终于从洗手间出来,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他低着头,默默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的严严实实。
陶稚元还蜷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微弱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方一鸣把相框小心的放回桌角,关掉了邀请函的页面,躺上床,却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一夜无眠。
俞硕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映着他疲惫又执拗的侧脸,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沉重的音符,写写删删。
戚许和游思铭在黑暗的练习室里坐了不知多久,才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悄无声息的回到宿舍。
七个人,躺在同一屋檐下的七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越来越宽的河。窗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的闪烁,宿舍里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和迷茫。
关于“分开”的风,已经不再是猜测和传言。它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的漫过了堤岸,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这个夜晚,没有人能真正安睡。属于他们的“小孩时代”,正在经历一场悄然而至的、名为“成长”的风暴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