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片合鸣显羽翼(2/2)
“所以,我不是失忆了?”他声音发颤,“我是……忘了前尘?”
老药师没回答,只是往炉膛里添了块柴。火光腾起时,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个孤独的守望者。“西域商人临走前说过,火翎片认主。寻常人拿着就是块铜,只有‘身负火灵’的人才能让它显形。”他看着阿砚,“你能让双片合鸣,还能解青魇斑,不是寻常人。”
夜里,阿砚躺在药铺后院的柴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铜片贴在胸口,那暖意顺着肋骨蔓延,竟让他想起南疆的吊脚楼——晨雾里的七叶莲,澜沧江的水汽,还有个叫阿竹的小娃举着金线兰跑过来……
“阿映哥,火山冒烟了……”
他猛地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个名字,这个场景,清晰得不像梦。
就在这时,胸口的铜片突然烫得灼人。阿砚低头一看,那朱雀图案竟在发光,羽翼上的金砂像活了般流动,在柴草上投出个模糊的鼎影。鼎影里似乎有团红光在跳动,隐约能看到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举着根蛇头拐杖,正对着鼎喃喃自语。
“是他……”阿砚脱口而出,却不明白“他”是谁。只觉得那人既熟悉又陌生,像隔着层浓雾的故人。
铜片的光芒渐渐暗下去,柴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阿砚摩挲着铜片上的纹路,突然意识到:老药师知道的,恐怕不止他说的这些。那个西域商人,那本《南疆异闻录》,还有这两块突然相认的铜片……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正慢慢收紧。
天快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站在片火红的花海中,手里捧着完整的朱雀鼎,鼎里熬着的不是草药,是闪着金砂的晨光。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该找回来的,终究要找回来。”
醒来时,柴房的门虚掩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出道细长的光带。阿砚摸向胸口,铜片的温度刚刚好,像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他起身推开门,看见老药师正蹲在药圃里,手里捏着株刚冒芽的凤凰草,见他出来,慢悠悠道:“今日该学炮制药材了,先从断肠草练起吧。”
阿砚应了声,目光却落在老药师脚边的泥土上。那里有个新鲜的脚印,比老药师的鞋码大了两圈,边缘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不是药铺里的草木灰,倒像是……烧过的纸钱灰。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指尖刚触到那粉末,胸口的铜片又是一烫。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药铺,像蛰伏的毒蛇,等着猎物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