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城市记忆3(1/2)
下午三点,苏棠回到城市记忆档案馆。这是间租来的旧仓库,墙上挂满了拓片、照片和录音设备,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管理员老周正对着台旧收音机摆弄,那是昨天从废品站抢救回来的,1965年产的“牡丹牌”,现在还能收到断断续续的评书声。
“西四胡同的录音导进去了?”老周头也不抬,手指拧着收音机的调谐旋钮,“上午有个年轻人来,说咱们这是‘闲得没事干,拆了就拆了,记它干啥’。”
苏棠把红绸角、铁砧拓片和鞋样分类归档,闻言苦笑。这样的质疑,她听了不下百遍。有人说“这些破烂早该扔了,占地方”,有人拿着旧家具来,说“帮我估价,看能卖多少钱”,还有人直接在网上骂她“怀旧病晚期,阻碍城市发展”。
最让她委屈的是上个月,在拆迁的菜市场,个穿西装的开发商指着她的画夹:“你拍这些有啥用?盖成高楼,大家住得舒服,不比守着破摊子强?”当时卖菜的张婶正抱着她的冬瓜哭,说“这摊儿养活了我家三代人,你说拆就拆,连张照片都不给留吗?”
“你看这个。”苏棠从铁柜里拿出个密封罐,里面装着撮土,标签上写着“2023.9 南城菜市场 最后一把香菜的根须土”。“张婶后来来看过,说闻着这土味,就想起每天凌晨三点挑香菜的日子。”
老周忽然关掉收音机,从抽屉里拿出封信,信封上贴着张邮票,盖着“1998.5.1 西四胡同”的邮戳。“这是昨天整理旧物时发现的,寄信人是老王师傅的师母,地址就是现在要拆的修鞋铺。”信里的字迹娟秀,写着“他总说铁砧子比我重要,可昨晚我看见他给砧子盖了层棉被,怕它冻着”。
苏棠的眼眶热了。她将信扫描存档,又把原件放进防潮袋:“等整理完西四胡同的档案,我请老王师傅来看看。”
这时,档案馆的门被推开,个背着画板的小姑娘探进头:“请问,这里能查到1980年的糖画摊照片吗?我奶奶说,她当年总带我爸在那儿买龙形糖画。”
苏棠从电脑里调出扫描件——是她去年在旧货市场淘到的,照片里的糖画师傅正举着长勺,糖浆在青石板上拉出金色的弧线。小姑娘的眼睛亮起来,像落了星星:“就是这个!奶奶说糖画凉了会粘牙,师傅总多给她抹点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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