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斩骨老王2(2/2)
“要不歇两天?让你儿子来盯摊。”刘婶知道他儿子在超市当理货员,总劝他别这么拼。
“他那细皮嫩肉的,哪抡得动这刀。”老王笑了,“再说,张大妈她们认我这刀,换个人来,斩得不一样,她们不买账。”
正说着,又来了个熟客,是开小饭馆的李老板,嗓门大得能掀了棚顶:“老王!二十斤肋排!剁成块!中午客人等着用!”
老王把没抽完的烟摁在脚下的烟蒂堆里,烟蒂堆得像座小坟,都是今天攒的。抄起斩骨刀,刀身“哐当”撞在案板上,震起层肉沫。
“来了!”他应着,左手按住肋排,右手的刀扬起来,又落下去,“咚、咚、咚”的声响在菜市场里传开,混着李老板的大嗓门、远处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成了这午后最热闹的调子。
刀起刀落间,排骨块落在案板上,大小匀得像用模子刻的。阳光从棚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老王汗津津的脸上,照在他那把泛着青白的斩骨刀上,也照在案板的刀痕里——那里藏着二十多年的日子,藏着每个凌晨的露水,每个午后的热气,藏着张大妈的念叨、小姑娘的脸红、李老板的催促,还有他自己那道磨不破的韧劲。
傍晚收摊时,老王把案板冲刷得干干净净,水顺着铁皮的纹路流下来,带着血丝和油星,在地上汇成小股水流。斩骨刀用布擦得发亮,挂在墙上,像件收了锋的兵器。他蹲在地上,给三轮车打气,车胎“嗡嗡”响,像在回应他的喘息。
“王哥,走了啊!”老李推着空板车经过。
“走了。”老王抬头应着,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点没洗净的油星。
他骑上三轮车,车斗里的空铁盆随着颠簸“哐当”响。路过炸油条的摊子,刘婶喊他:“明儿早点来,给你留刚出油锅的!”
“中!”他回了声,脚下蹬得更稳了。车轱辘碾过菜市场的石子路,把白天的热闹、肉腥味、刀砍斧凿的声响,都碾进了身后的暮色里。
路灯亮起来时,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跟着三轮车晃啊晃,像他握了二十多年的那把刀,沉稳稳的,带着股斩不断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