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爆米花老陈2(2/2)
正说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捂着鼻子经过,皮鞋碾过地上的玉米粒,发出“咔嚓”声。“师傅,能不能换个地方?这油烟味太大了,呛得人头疼。”他皱着眉,手里的公文包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上灰。
老陈的手顿了顿,没抬头:“这巷口摆了三十年了,街坊都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啊,”男人掏出手机对着摊子拍了张照,“我要投诉到物业,让他们赶你走。”
蹲在旁边的小虎突然站起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摔:“不许你说陈爷爷!他的米花最好吃!”他捡起颗玉米粒砸过去,没砸中男人,倒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滚了两圈。
男人骂了句“没教养”,转身走了,皮鞋声“噔噔”响,像在敲谁的骨头。老陈把小虎拉到身后,往他手里塞了把刚爆的米花:“别跟他置气,吃你的。”他望着男人的背影,往炉膛里添柴时,铁钳“当啷”掉在地上,捡起来时,指关节捏得发白。
傍晚收摊前,老陈把簸箕里的碎米花扫进个小布袋——那是给巷尾的流浪猫留的。有只三花流浪猫正蹲在树杈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布袋,他晃了晃袋子,猫“喵”地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扫过满地的玉米粒。
“陈叔,明儿还来吗?”我帮他把麻袋往自行车上捆,绳子勒得手心发疼。
他正用布擦炉子,黑黢黢的壳子被蹭出点亮,像蒙尘的星星:“来。”他把擦得锃亮的铁钳别在车把上,“明儿小虎要带同学来,说要让他们尝尝‘会爆炸的糖’。”
自行车铃铛“叮铃”响了一声,他推着车往家走,后架上的炉子随着颠簸“哐当”轻响,像在跟他说悄悄话。路过幼儿园时,几个孩子扒着栏杆喊:“陈爷爷明天多放糖!”他回头挥挥手,蓝布围裙在风里飘,像面褪色的旗。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树影、炉影、满地的玉米粒融在一起,像幅被糖水泡软的画。风卷着最后一点米花的甜香掠过树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数他摇过的圈数——一圈,两圈,三百三十圈……每一圈都裹着烟火气,在巷口熬成了岁月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