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李磨刀1(2/2)
李磨刀拿起刀,掂量了掂量,又用指甲刮了刮豁口,眉头皱成个疙瘩:“您这刀是碳钢的,硬气是硬气,就是脆。剁骨头得找骨缝,您偏对着骨节猛砸,这不逼着它崩刃吗?”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把三角锉,锉刀齿像小钢牙,对着豁口“咯吱咯吱”锉起来,铁屑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堆,阳光照上去,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您这刀,钢口好,就是得顺着性子来。就像您家那口子,急了也会跟您拌嘴不是?”
王屠户蹲在旁边,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可不是嘛,上次小区门口来了个用电砂轮的,磨得是快,三分钟一把,结果我那把德国刀,磨完用了两天就钝得跟锯子似的,还把刃口磨歪了,找他理论,人早骑着电动车没影了。”他烟盒上印着只猪,是他自己画的,说“看着亲切”。
李磨刀摆摆手,没接烟——他兜里总揣着块薄荷糖,磨刀时含着,说“能压着铁腥味”。“他那是毁刀呢,”他锉得差不多了,换了把粗砂砂轮,双手按住刀身,力道沉得肩膀都在颤,蓝布褂子的领口被扯得发直,“咱这手推砂轮,力道由着劲来,磨出来的刀,能跟刃口的钢纹顺着力道,才能长久。您这刀,得先把豁口锉平,再用粗砂开刃,细砂抛光,最后用麂皮蹭出亮,没俩钟头下不来。”他说着,往砂轮上撒了点清水,“嗤”的一声,白雾腾起来,裹着铁屑飘向老槐树,惊得槐树叶簌簌落了几片。
正说着,张大妈端着口黑黢黢的铁锅过来,锅底结着层半指厚的黑垢,边缘还有个小窟窿,像只被戳破的黑馒头。她胳膊上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烙的糖饼,油香混着槐花香飘过来。“李师傅,您给瞅瞅,这锅还能补不?”她掀开锅盖,里面贴着层黄灿灿的锅巴,边缘焦得发脆,“儿子说买个新的,我不乐意,您补的锅,炒菜香,特别是炕锅巴,外焦里嫩的,新锅哪有这味道。”
李磨刀放下手里的刀,接过铁锅翻来覆去看了看,指腹敲了敲锅身,“咚咚”声发空:“窟窿不大,能补。”他从工具箱里掏出块圆形的铁皮,比窟窿大一圈,边缘用砂纸磨得光滑,又摸出盒锡条和个小煤炉——那煤炉是用罐头盒改的,炉口用铁丝拧了个提手,烧的是锯末和煤面混的煤饼,烟少。“得先把锅垢刮掉,再用锡焊补上。不过您这锅用了十年,铁皮薄得像纸,补完也就能再用半年,别太指望。”
“半年也值!”张大妈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从竹篮里拿出块糖饼递过来,“刚烙的,您尝尝。上次那口锅,您补完我又用了三年呢,去年孙子满月,就用那锅炖的鸡汤,香得街坊都来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