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修笼老周1(2/2)
我瞅着那根青篾,表层泛着淡淡的银白,像蒙了层霜。“这竹子得有年头了吧?”
“五年往上,”他从竹料堆里抽出根新竹,竹节处还带着点褐红的斑,是去年秋里下过霜的记号,“这是云栖山的水竹,那儿的竹子喝泉水长大,纤维里都带着劲。你闻闻。”他把竹根凑到我鼻尖,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泥土气钻进来,像刚雨后的竹林。
说着,他摸出刮篾刀——刀刃弯得像月牙,木柄缠着防滑的布条,布条上打了七个补丁,都是他自己用针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得结实。他把新竹搁在两腿间夹住,膝盖上磨出的老茧抵着竹身,刀背往竹节处一磕,“咔”的一声,竹子从中间裂开道缝,再顺着缝把刀一插,手腕轻轻一拧,竹条就被劈成三股,粗细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您这手艺,比机器还准。”
他哼了声,嘴角却翘着:“机器哪懂竹子的脾气?你看这篾条,得顺着纤维走,不然劈到一半准断。”说着把劈好的青篾放在膝盖上搓,掌心的老茧磨得篾条“沙沙”响,不一会儿,原本带着青皮的竹条就露出象牙色的内里,柔韧得能绕着手指转三圈。他忽然停住,对着光看篾条的纹路:“你看这纹路,得像水波似的才好,要是直愣愣的,准是长在阴坡的竹子,脆得很。”
补簸箕时,他先把破洞周围的篾条轻轻挑起,像掀开层薄纱。新篾条从洞底穿过去,再顺着原来的“一上一下”纹路穿插,手指翻飞间,新篾和旧篾就缠在了一起。他的指尖缠着胶布,是早上劈竹时被篾条划破的,血珠浸透过胶布,晕出个小红点。可他好像不疼,只是在篾条交叉处用指甲碾了碾:“这样装豆子时,就不会勾住豆皮了。”
正说着,张大爷拎着个鸟笼进来,笼门的搭扣松了,画眉鸟在里头扑腾得厉害,翅膀扇得竹笼“咯吱”响。“老周,给整整,这鸟昨儿差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