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委员会的争端（1/2）
时空委员会紧急会议厅的灯光刻意调得明亮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出每个与会者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百四十七个席位几乎全满，远程投影席位上闪烁着来自各象限代表的虚影。空气中有种紧绷的静电感，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三个镜面基地，”鹰派代表海勒将军站在发言台上，军装笔挺，声音如钢铁碰撞，“撒哈拉实验室已被摧毁，但数据表明创世纪在另外两个基地中继续推进‘融合协议’。我们现在有能力定位它们——负时间区基地和星云核心基地。我提议：立即启动‘净化行动’，用时空炸弹摧毁这两个威胁。”
三维投影在他身后展开，显示着两个基地的模拟图像：一个悬浮在时间倒流的漩涡中，一个嵌在回响水晶星云的心脏部位。红色的攻击路径线从多个方向汇聚，最终在基地位置交汇成爆炸的火球。
“摧毁？”鸽派代表马歇尔博士站起来，这位时空物理学家以温和着称，但此刻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锐利，“海勒将军，您建议摧毁的是两个前所未有的时空现象研究机会。负时间区基地存在于理论上的时间反向流中，星云基地则与回响水晶的自然共振融为一体。摧毁它们，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创世纪的设施，更是理解时空本质的钥匙。”
“理解的代价可能是整个委员会的毁灭！”第三象限代表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带着金属质的回响，“创世纪已经证明他们愿意使用大规模时间武器。等待研究，就是等待攻击。”
辩论迅速分裂成两个阵营，中间派试图调解，但声音被淹没。
云澈和萧毅坐在顾问席上，没有立即发言。按照程序，他们只能在被邀请时提供专业意见。但云澈能感觉到，至少二十道目光不时瞥向他们——这些委员知道他们刚从撒哈拉基地返回，带着凌墟子的数据，他们的意见可能决定投票走向。
“我们需要数据支持，”海勒将军转向他们，“云澈顾问，您亲自进入过镜面基地。请告诉我们，那些设施是否构成直接威胁？保留它们的风险是否大于研究价值？”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云澈缓缓站起，走到发言席旁的特设顾问台。他的动作平稳，但萧毅注意到他左手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那是思考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撒哈拉基地的主要功能是观测和研究，”云澈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根据我们获得的数据，凌墟子建造它的目的是理解平行现实，而非攻击。但数据也显示，创世纪已经扭曲了这个初衷，计划将观测技术用于强制融合。”
“所以它们是武器研发设施，”海勒抓住这一点，“只是尚未完全武器化。”
“尚未，是关键，”马歇尔博士插话，“这意味着我们有时间研究、理解，甚至可能改造这些设施为防御所用。摧毁是短视的，是恐惧驱动的反应。”
一位来自第七象限的代表发言，他的投影是不断变化的几何光影：“我方的时空监测显示，星云基地的核心区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时间稳定指数下降了0.3%。这不是自然波动，是主动调整。创世纪可能在为某种激活做准备。”
“激活什么？”另一位代表问。
“根据凌墟子数据推断，可能是‘大规模现实连接测试’，”萧毅接过话头，他获准在技术问题上发言，“星云基地位于回响水晶核心，那里的天然时间共振可以被放大，用于建立跨现实裂缝。如果测试成功，创世纪可能获得连接并影响其他现实的能力。”
大厅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跨现实影响的威胁，比单一现实的时间攻击要可怕得多。
“这正是必须立即摧毁的理由！”海勒将军提高音量，“我们不能等待他们完成武器测试！”
“但如果摧毁行动本身触发未知防御机制呢？”马歇尔博士反驳，“星云基地与回响水晶共振，如果贸然攻击，可能破坏整个星云的时空稳定性，甚至危及委员会总部。负时间区基地更危险——攻击时间倒流区域可能导致无法预测的时间悖论。”
辩论陷入僵局。鹰派强调先发制人的必要性，鸽派强调不可预测的风险。中间派提出折中方案：先派遣侦查小队评估，再做决定。
“评估需要时间，”海勒摇头，“而时间，正是我们可能没有的奢侈品。”
云澈在这时再次开口：“我建议分级应对方案。三个基地性质不同，威胁等级不同，应对方式也应不同。”
他调出数据：
“第一，撒哈拉基地已自毁，但周边区域残留时间异常，建议封锁研究，不构成立即威胁。
“第二，负时间区基地位于理论异常区域，攻击风险极高，但根据凌墟子笔记，该基地是‘观测辅助站’，主要功能是放大罗盘信号。如果我们控制罗盘，就能控制该基地的大部分功能。建议：优先寻找并控制完整罗盘，而非直接攻击基地。
“第三，星云基地确实构成最大威胁，但也最敏感。任何攻击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建议：建立包围性监测网络，实时监控其能量波动，同时研究其与星云的连接机制，寻找安全的介入点。”
方案细致务实，大厅里许多代表点头。
但海勒将军不满足：“这还是等待！而等待期间，创世纪可能完成他们的计划！”
“将军，您提议的时空炸弹本身就有风险，”时空武器专家佐拉指出，“要摧毁星云基地，需要当量足以扭曲局部时空结构的炸弹。这种武器从未在实际战斗中使用过，后果模型显示，23%的概率会引发小规模时间循环，7%的概率会撕裂稳定时空膜。”
“也就是说，用时空炸弹攻击，有三分之一概率造成无法控制的附带损伤，”马歇尔总结，“这比等待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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