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与无声的较量（1/2）

秋云那句看似无心的提醒，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妙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钱嬷嬷在她出府期间再次窥探听竹轩，这绝非巧合。是柳氏加强了监视，还是她们察觉到了什么？

肃王“蛰伏静待”的指令言犹在耳，苏妙深知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她按捺下所有试探和反击的冲动，决定以静制动，将“蛰伏”二字贯彻到极致。

表面上，听竹轩愈发像个被遗忘的角落。苏妙每日除了必要的请安（十有八九被挡在门外），几乎足不出户。对厨房送来的馊冷饭菜，她默默接受；对份例炭火的持续克扣，她毫无怨言；连苏玉瑶偶尔跑来指桑骂槐的挑衅，她也只是低眉顺眼地听着，仿佛真的被肃王“失势”的消息打回了原形，变回了那个懦弱可欺的庶女。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姐现在拿的就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剧本！” 苏妙内心自嘲，但眼神却愈发沉静。她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像一只在冬季蓄力的动物，将所有的精力和算计都隐藏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然而，蛰伏不等于坐以待毙。表面的风平浪浪静，是为了掩盖暗地里的波涛汹涌。

苏妙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内部——听竹轩本身的人心稳固。小桃的忠诚毋庸置疑，王婆子目前看来也还算老实，关键在于秋云和年纪尚小的春草。

秋云的表现依旧无可挑剔，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快和“贴心”，时常说着“与小姐共患难”的话，将份例里那点微薄的东西省下来，试图补贴用度。但苏妙对她的警惕不降反升。事出反常必有妖，过于完美的忠诚，往往隐藏着最深的算计。

她没有戳破，反而顺势而为，偶尔会流露出对秋云“忠心”的些许依赖和感动，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甚至是虚假的信息，通过秋云“不经意”地传递出去。她要看看，这些信息最终会流向何处。

对于春草，这个胆小怯懦的小丫头，苏妙采取了怀柔策略。她让小桃私下多关照她，偶尔给她一块自己舍不得吃的饴糖，或是一件半旧但干净暖和的小袄。不指望她立刻成为心腹，只求在她心中种下一点温暖的种子，让她不至于因恐惧而轻易被人利用。

稳定了内部基本盘后，苏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一是继续深挖《天工杂录》密码的秘密，二是利用手工皂维持并拓展她那脆弱的情报网络。

密码破译工作进入了攻坚阶段。有了肃王提供的《前朝工匠手札注疏》作为参考，她对书中那些奇特标记的解读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发现，这些标记不仅指向地点和操作指令，似乎还隐含着一套简易的数字密码，可能与物资的数量、交接的时间频率有关。

她夜以继日地伏案研究，结合原主生母可能的身份和活动范围，以及柳氏掌权后的种种异常，试图将这些零散的密码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的阴谋图景。这工作枯燥而烧脑，却也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动掌握的、可能扭转局面的利器。

与此同时，手工皂的“内部易物”在极其谨慎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周姨娘在得到苏妙“蛰伏”的暗示后，虽然暂时不敢再有大的动作，但私下里还是通过小丫鬟，用一些不易追踪的铜钱或等价的食材，换走少量皂块。另外两个不得宠的姨娘和一个掌事丫鬟，也成为了固定的“客户”。

苏妙不追求利润，只要求等价交换，或是用府内的消息来换。通过这种隐秘的物物交易和信息互换，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点点修补和扩张着她的信息网。虽然获取的多是些后院琐事、各房动向，但有时也能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比如，柳氏最近似乎与安国公府那边的联系更加频繁了；又比如，府里负责采买的某个管事，近日出手阔绰了许多……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她仔细记录下来，与密码破译的进展相互印证。

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日子过了七八天。这日午后，苏妙正对着《天工杂录》上一处关于“特定黏土遇火变色”的记载旁那几个难以解读的符号凝神思索，小桃悄悄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小姐，周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刚才偷偷塞给我这个。”小桃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用最普通的粗布缝制的香囊，里面似乎装着东西，却不是香料。

苏妙接过，入手微沉。她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竟是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约莫有二两重，另外还有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周姨娘那略显娟秀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

“风声紧，嫂子铺子遭盘查，暂断。银钱奉上，前货之资。万望小心，夫人似有意清查各院‘私产’。”

苏妙看着纸条，眼神微凝。

周姨娘嫂子胭脂铺被盘查？是巧合，还是冲着那手工皂去的？柳氏要清查各院“私产”？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矛头直指她这个刚刚靠“小生意”勉强维持生计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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