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夜魔侠的逃亡网络（1/2）
曼哈顿下城一间二手法律书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霉斑和廉价咖啡的混合气味。这里曾是禁酒时期的地下酒吧入口，后来被改造成存储滞销法典的仓库，如今则成了马特·默多克“地下铁路”的神经中枢。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六台并排摆放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每台电脑前坐着一个人——不是超人类，也不是街头英雄，而是最普通的人：一位退休的邮递员（精通纽约每条小巷）、一位前图书馆档案员（记忆力超群）、一位失业的出租车调度员（熟悉全市交通监控盲区）、一位单亲母亲（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洗衣店，能无痕修改衣物纤维ID标签），还有两位神学院的学生（提供临时庇护所和道德辩论）。
他们被称为“守夜人”。没有超能力，没有战斗训练，拥有的只是被金并系统忽略或视为无价值的技能、位置、以及一份沉甸甸的“不能再旁观”的决心。
马特站在房间中央的盲文点字显示器前，手指快速扫过最新一批等待撤离的名单。屏幕侧面的热敏打印机正滋滋吐出加密的路线指令。
“第47次‘午夜列车’。”马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法律条文，“乘客：代号‘萤火虫’，17岁，能力为可控生物荧光，评级1.8级，非战斗向。父母上月被强制征召参与‘市政照明节能项目’，实际是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测试荧光涂层毒性，目前均住院。事务局已发函要求‘萤火虫’接替岗位。”
邮递员在纸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蓝线：“老路线，经布鲁克林桥下废弃维修通道进入河岸步道，但上周那里新增了三个震动传感器。建议改走威廉斯堡桥东侧排水管——更脏，但传感器还没覆盖。”
档案员闭着眼睛回忆：“排水管出口外十五米有一个公共垃圾桶，市政环卫车每周三、五凌晨四点清运。如果‘萤火虫’能在周四凌晨三点五十五分抵达出口，可以藏在垃圾袋中被运出三个街区。风险：环卫车司机已被事务局列为‘潜在收买对象’，需要确认他本周的忠诚度评估结果。”
调度员敲击键盘，调出一个内部交通监控后台的偷拍画面——来自某个被策反的交通局职员。“司机评级B+，无明显波动。但他妻子昨晚因‘涉嫌非法聚集’被短暂拘留，今天刚释放。不确定是否已被施压。”
单亲母亲举起一件改造过的连帽衫：“衣服内衬编织了热信号散射纤维，可以模糊穿戴者的热成像轮廓，但只能持续四小时。建议在进入排水管前更换，出垃圾车后立即焚烧。”
两位神学生低声祷告，然后其中一人说：“圣伊格内修斯教堂地下室可以临时庇护十二小时，神父是我们的‘沉默支持者’。但上周事务局以‘检查古建筑安全隐患’为由进入过，不确定是否留下监听设备。建议只做中转，不超过六小时。”
马特“听”着所有人的信息，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交换机，在风险、时间、资源之间计算最优解。他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嗡鸣、打印机针头的击打、地下室深处水管渗水的滴答，以及六个“守夜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心跳——他们都害怕，但没有人提议放弃。
“调整路线。”马特最终说，“威廉斯堡桥排水管，但提前两小时行动，避开垃圾车方案。环卫司机风险不可控。改用‘驳船转移’：排水管出口下游八十米，有一艘报废的运沙驳船‘玛丽皇后号’，船体有隐蔽隔层。‘萤火虫’在隔层内等待九小时，直到明晚十一点，由我们的河运联系人用拖船将其拖出纽约港，在斯塔滕岛外海转移到前往新泽西的渔船。”
他停顿，感知着每个人的反应。
“风险：驳船隔层氧气有限，只有六小时安全时长。九小时是极限，可能导致缺氧。且拖船船长上周刚失去儿子——儿子是未登记超人类，上个月失踪。船长有强烈复仇倾向，可能做出不理性行为。”
“那为什么还用他？”档案员问。
“因为复仇会让他绝对可靠。”马特转向神学生，“我需要一位自愿陪同者。不是护送，是在隔层内陪伴‘萤火虫’，确保他保持冷静，节约氧气，并在必要时……做出选择。”
房间里安静下来。陪同意味着同样承担窒息风险，甚至更糟——如果暴露，陪同者会成为金并杀鸡儆猴的新目标。
“我去。”年纪稍长的神学生站起来，“我叫以利亚。我的弟弟……也是‘萤火虫’这样的孩子。三个月前他登记了，上周被送进‘矫正中心’。我收到过他的一封信，只有一行字：‘哥，这里的星星是画在天花板上的。’”他深吸一口气，“我要确保至少有一个孩子，能看到真的星星。”
计划确定。指令开始分发：邮递员负责实地确认排水管通畅；调度员伪造监控数据，在行动时段循环播放旧画面；单亲母亲准备两套热屏蔽服；档案员联系船长，用暗语确认；马特本人则通过加密频道联系“萤火虫”，告知他将在两小时后听到窗外三声鸟鸣（模仿大师的声波设备无法完全模拟的本地鸟类），然后从防火梯下到小巷，跟随一个穿荧光绿鞋带的人——那是邮递员。
一切就绪时，年轻的神学生突然问：“默多克律师……我们成功送走了多少人？”
“46次行动，成功撤离127人，失败3次，损失11人。”马特精确地回答。
“那金并知道吗？”
“他知道。”马特“看”向墙壁，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整个纽约的监控网络，“每次我们行动，都会留下痕迹：交通监控的微小异常、能量消耗的短暂波动、甚至只是‘守夜人’心跳加速的生理信号被街角健康监测仪捕捉。他放任我们行动，是因为我们在帮他完善系统。”
“什么意思？”
“每一次逃亡，都是对他监控网络的一次压力测试。我们在哪里找到漏洞，他就在哪里打补丁。我们在哪里建立新路线，他就在哪里增设传感器。我们救走的人，身体里可能早已被植入追踪芯片，成为他定位其他反抗者的信标。”马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每救一个人，可能同时在为更多人铺就更坚固的囚笼。”
房间里死寂。打印机停下了，只有电脑风扇还在转。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单亲母亲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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