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我那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羞愧，我想他一定很虔诚。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我假扮了一辈子的女娲，弄虚作假地用几碗热饭骗取别人的信奉，躲在真正的女娲娘娘的塑像后面当一只鬼，我不能见天日的。可是，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女娲信徒。”

“他是个正常人，他有非凡的本领，他在外面的世界里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世界，他为了维护女娲娘娘的声誉，甚至愿意为我们善后。我当时就想，我们这一族，尤其是我，一生不见天日贫乏无助，一辈子过得那么痛苦，是女娲娘娘给我们的惩罚吗？因为我们骗了女娲娘娘的信众，我们自以为的供奉其实是亵渎了女娲娘娘？”

“而他能做到这一切，是不是因为，他足够虔诚，他才是真正的被女娲娘娘喜欢的孩子？”

“这念头一开始，我就觉得又惶恐又安心，惶恐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很可能冒犯了神明，安心却是因为如果事情真是我想象的这样，那至少说明女娲娘娘真的存在，我们或许还有可能弥补，我们的一生还是有意义的……”

“可是再虔诚，我们的温饱也解决不了。旧女娲庙拆掉了，新的女娲庙我们偷偷去过几次，可是没有王后陵的掩护，在一片新的地方，我们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那地方住的人多一些，相比之下也不是特别贫困，我们就算有机会可以再弄虚作假，只怕也不如以前安全……”

“更何况，我们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旧女娲庙被拆平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他似乎不准备继续追究我们，但是如果他知道我们又做了和以前一样的事，他会不会想杀了我们？”

“我们这些人就像山里的野兽一样，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承认我们，我们就算被人杀死了，也不会被发现……以他的本领，我想他有把我们灭族的能力，而他杀掉我们甚至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

“我们一开始硬着头皮想，或许他已经走了，毕竟他没有再来找我们，也没有再在附近出现过……他是外乡人，或许他已经走了呢？我们很害怕他，没有人会碰到这样一个本领非凡又不友善的人却不害怕……”

“可是我们不敢赌这个可能，我们活动的范围本来就很小，我们没有再见过他，不代表他就已经离开了彭城，万一再被他抓到一次，我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况且，新女娲庙那个样子，我们也没法继续装神弄鬼了。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冬天来的时候，连山里的猎物都变少。最后我们不得不去新女娲庙附近找吃的。那里人多，庙里也有人看守，很危险，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庙里偷食物，连偷都不敢偷太多，生怕被发现。”

“或许我们运气还算好吧，真的就靠这种办法活下来了，虽然困难了一点。但是现在新的女娲庙也塌了。”

鲁?元开始有些茫然。

“再靠这种办法活下去，肯定不行了，去别人的家里偷食物，会比去女娲庙偷食物更危险。我们必须要出去另觅生计，他们如果还要养着我，就太困难了。我马上就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