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荆棘抉择（2/2）

整条河床寸草不生，死寂一片，只有风声穿过孔洞时发出的呜咽。

“这条河……曾经流淌着内海最纯净的支流。”老猎人的声音低沉，“直到‘掘地者’在上游挖穿了地脉核心，‘饥饿’的第一口，就吞掉了这条河的生命。河水枯竭，河床石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带头走下河岸，踏上黑色的石质河床。脚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叩叩”声。

“沿着河床往上游走，一天路程，就能看到古代升降梯的废墟。但这段路……”老猎人抬头，看向河道两侧岩壁上那些闪烁红光的孔洞，“是‘疮’的孵化场。那些孔洞里，睡着‘疮’的幼体。平时它们很安静，但如果有‘新鲜的血肉’或者‘强烈的能量波动’经过……”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在河床中央，尽量远离两侧岩壁。所有人都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然而，走了不到半小时。

咕噜……

一种低沉、粘稠、仿佛巨大肠胃蠕动的声音，从脚下深处传来。

整个石化河床，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对……”独眼老猎人脸色骤变，“这个震动……不是我们引起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遥远的东方，苍白林地的边缘，一道暗红色的粗大光柱，突兀地撕裂雾气，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可见金属碎片、岩石、乃至扭曲的生物残骸被卷入、粉碎！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鸣、却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是熔炉巨兽的咆哮！

但这一次，咆哮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高频、尖锐、如同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刺耳噪音！

“是铁壳疯子的主力！”疤痕猎人失声叫道，“他们在攻击‘疮’！不……他们是在激怒它！把它往这边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道暗红光柱开始移动，缓慢但坚定地……朝着石化河床的方向推进！

而脚下的地脉震动，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

咕噜……咕噜噜……

岩壁上，那些蜂窝孔洞里的暗红微光，一个接一个地，骤然变得明亮、躁动！

“跑！”独眼老猎人嘶吼道，“往上游跑！去升降梯！快！”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机。

熔炉巨兽被清理者主力激怒，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而它的行进路线，很可能就是这条石化河床——这或许是通往它老巢“锈蚀山谷”核心的路径之一！

更致命的是，巨兽散发的狂暴能量波动和可能随之而来的血腥厮杀，正在惊醒河床岩壁上沉睡的“幼体”！

啵。

一个轻微的破裂声。

左侧岩壁上方，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里，暗红光芒涨到极致，然后，一团黏糊糊、表面覆盖着未硬化熔岩甲壳、形状如同放大的蛞蝓般的生物，从孔洞里“挤”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河床上。

它抬起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圆形口器的“头”，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后缓缓转向正在奔跑的队伍，口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旋转的、炽热的利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孔洞开始“孵化”！

“别停！别回头！用最快速度！”霍克吼道，一把将背着林薇的简易担架前端扛在自己肩上，雷德扛起后端，两人发足狂奔。

莉雅和岩爪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击退几只从侧面扑来的幼体。这些幼体甲壳尚未完全硬化，力量也不大，但喷吐的黏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高温，且数量越来越多！

铁石部族的猎人们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他们并不与幼体纠缠，而是用骨矛精准地刺击幼体口器或关节薄弱处，使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迅速脱离。

但幼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整条河床两侧岩壁，如同活了过来，无数暗红的“果实”正在成熟、坠落！

而身后，那道暗红光柱和巨兽的咆哮，正在快速逼近！

“升降梯还有多远！”霍克喘着气问。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跑四十分钟！”独眼老猎人脸色铁青，“但前面有一段‘窄峡’，是幼体最密集的区域！我们可能冲不过去！”

“必须冲过去！”霍克咬牙，“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挡住它们？或者引开它们？”

老猎人独眼急速闪烁，突然，他看向霍克背上的断矛。

“那根‘黑色的刺’……如果像刚才那样，‘吃’掉一些东西……会不会让其他幼体害怕？”

霍克心头一沉。

动用断矛？林薇昏迷，谁来控制？而且再次激发那股毁灭之魂，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但眼下……

前方，河床陡然收窄，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不到五米宽的通道。而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蜂巢，里面的暗红光芒已经亮得刺眼！

无数幼体正在破壳而出，如同暗红色的潮水，即将淹没狭窄的通道。

身后，巨兽的咆哮和能量爆炸声越来越近，大地震颤不休。

绝境。

霍克的手，摸向了背后冰冷的断矛布条。

就在这时——

昏迷中的林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呢喃。

她的右眼，猛然睁开。

瞳孔深处，一半是深邃的海洋蓝。

一半是吞噬一切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