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归与改变(1/2)
第七天的朝霞,将长江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时,红顶房子的侧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紧张的搬运。只有那个领头的、被呦呦暗中称为“沉稳之手”的年长两脚兽,和另一个年轻些的女性两脚兽,两人一起,极其小心地,将一个特制的、底部柔软、侧面透气的担架,从屋内缓缓抬出,来到水泥平台延伸入水的斜坡边。
担架上,正是噗通。
阳光照在它身上,灰色的皮肤还带着一些虚弱导致的暗淡,但已经恢复了生命特有的润泽感。最醒目的变化,是在它背部靠近侧腹的位置,多了一道新的、笔直而整齐的浅色疤痕。那疤痕与长纹祖母那道扭曲狰狞的旧伤截然不同,它线条干净,边缘平整,显然是经过精细处理后的愈合痕迹,像一枚奇特的、人工烙下的徽章。
噗通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神不再涣散,虽然仍有些疲惫,但已重新聚焦,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回到熟悉环境的期待与紧张。它的胸鳍和尾鳍可以自主地、轻微地摆动,但显然还不能用力。
两个两脚兽蹲在平台边,没有立刻将噗通放入水中。年长的那位用湿布再次轻轻擦拭噗通的吻部和眼睛周围,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检查。年轻的那位则指着江水,对噗通轻声说着什么,语气像是在鼓励一个即将迈出第一步的孩子。
然后,它们一起,将担架的前端缓缓浸入水中。清凉的江水包裹住噗通的身体,它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温度刺激,还是因为重归家园的激动。
“沉稳之手”用手臂稳稳托着噗通的胸腹部,帮助它保持平衡,让它慢慢适应水中的浮力。噗通尝试着摆动尾鳍,动作生疏而无力,但确实是在自己发力。几次尝试后,它似乎找到了感觉,摆动变得稍微协调了一些。
两位两脚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它们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扶持的手,但仍让担架底部承托着噗通,确保它不会因突然无力而沉下。
噗通悬浮在水中,阳光透过水面,在它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它侧过头,用恢复了不少的声呐脉冲,扫向周围的水域。当那熟悉的、属于家族的声呐脉冲从深水区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小心翼翼的探询时,噗通的身体明显一震。
它转回头,看向平台上的两位两脚兽。
“沉稳之手”对它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鼓励的笑容,朝它轻轻挥了挥手,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噗通凝视了它们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摆动了一下尾鳍,将自己的身体从担架上挪开,完全浸入了江水之中。
它自由了。
最初的游动依旧笨拙、缓慢,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重新学习走路。但它没有沉下去,也没有惊慌失措。它调整着呼吸和姿势,朝着家族脉冲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游去。
两位两脚兽站在平台上,一直目送着它,直到噗通那带着新疤痕的身影汇入远处深水中那几道激动迎上的灰色影子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年轻的那位甚至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家族的团聚,是在距离红顶房子数百米外的一处平静河湾进行的。当浪涛、波妞、呦呦、闪闪,以及所有家族成员,将噗通团团围住时,水下的脉冲瞬间被各种强烈的情感淹没。
波妞第一个冲上去,用吻部和胸鳍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检查噗通全身,尤其是那道新的疤痕和腹部。她的脉冲颤抖着,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的余悸。当她的吻部触碰到那道整齐的手术疤痕时,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
噗通没有躲闪,它甚至微微侧身,让母亲和家人们看得更清楚。它的脉冲平稳而清晰,传递着“我回来了”、“我没事了”的意念,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浪涛用它宽厚的侧腹轻轻挨着儿子,什么也没说,但那深沉的目光和稳定的脉冲场,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闪闪又害怕又好奇,躲在呦兹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表哥背上的新疤痕和似乎不太一样的眼神。
呦呦游到噗通面前,两“人”的声呐脉冲轻轻交织。没有多余的言语,呦呦只是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噗通那道新疤痕的边缘,然后吐出了一个极其圆润、完美、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泽的“欢迎回家”大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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