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网寻找那头“戏精”江豚（1/2）

秋意渐浓，江水一日凉过一日。岸边的芦苇丛褪去了最后的青绿，换上大片大片蓬松的芦花，在秋风中起伏如浪，将毛茸茸的种子洒向江面。水下的世界也随之变得清透明澈，阳光能穿透更深的水层，照亮河床上每一枚鹅卵石的纹路。鱼群感知到水温的变化，越发紧贴着河床或水草丛活动，这让豚族的捕食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技巧。

呦呦的生活，却在这片渐浓的秋色里，被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涟漪”，悄然搅动。

起初只是些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变化。它发现，自己和家族出现在双月滩等靠近人类活动区域的水域时，岸上那些“彩色小鱼”（童画）出现得更加频繁了。而且，她不再仅仅是安静地画画。她身边有时会多出一两个同伴，举着比“咔哒盒”林月白那个更小巧、但似乎也能“咔嚓”作响的黑色方块（手机），对着水面指指点点，神情兴奋。

更奇怪的是，当呦呦像往常一样，因为觉得有趣而在游轮附近溅起水花，或者对着某个拍照的游客吐出一串嘲弄的气泡鬼脸时，岸上或船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和“咔嚓”声，其热烈程度远超以往。那是一种更加集中、更加热切、甚至带着某种……“认出”意味的关注。仿佛它不是一头普通的、偶尔顽皮的江豚，而是一个它们早已熟识的、期待其“表演”的明星。

这让呦呦有些困惑，也有些隐隐的不自在。它喜欢观察人类，也偶尔享受恶作剧带来的小小快乐，但这种突然被放大、被期待的聚焦感，让它想起了被林月白镜头紧紧追着的不适，甚至更甚。

谜底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以某种超出它理解范围的方式，被揭开了。

那天午后，呦呦陪着闪闪在靠近双月滩的一片浅水区，教她如何利用水底的小股上升流辅助跃水，节省体力。闪闪学得认真，但动作稚嫩，跃起时常常水花四溅，姿势笨拙。呦呦在一旁示范、纠正，有时忍不住用吻部轻轻推她一把，有时又会被她溅起的水花糊一脸，无奈地甩头。

这一切，都被岸上一个举着长焦相机的摄影爱好者（并非童画）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照片里，呦呦那道新月般的背鳍浅痕清晰可辨，它“指导”闪闪时的专注姿态，被水花溅到时的滑稽表情，以及吐出一串气泡仿佛在“叹气”的瞬间，都被捕捉得活灵活现。

这些照片被上传到了一个自然摄影论坛。几乎是立刻，就有人激动地留言：

“是它！是‘呦呦’！” “背鳍有月牙痕的那头！和漫画里一模一样！” “天啊它这是在带娃吗？太有爱了吧！” “捕捉到表情包素材了！‘教练我想学跃水’.jpg！”

呦呦？漫画？表情包？

这些词汇对水下的主角来说毫无意义。但正是通过这些照片的流传，呦呦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在人类世界中投射出的那个奇特的影子。

事情要从更早说起。那位执着用画笔追豚的“彩色小鱼”童画，在经年累月的观察和速写之后，早已不满足于单纯的写生。她被呦呦身上那种混合了灵动、顽皮、聪慧，偶尔又流露出不可思议的“人性化”表情和姿态所深深吸引。她开始以呦呦为主角，创作一系列轻松诙谐的四格漫画，取名《呦呦的日常》。

漫画里的“呦呦”，被赋予了更加拟人化的性格：它会对着乱扔垃圾的游客翻白眼（气泡形状表示），会偷偷把漂浮的塑料袋顶到环保船附近“举报”，会在研究员镜头前故意摆出最丑的姿势然后溜走，也会在家族里担任“孩子王”和“小老师”。童画用细腻温柔的笔触，勾勒出长江的水光云影，更将呦呦的各种神态`得意、狡黠、无奈、温柔、困惑`刻画得惟妙惟肖，尤其突出了它背鳍上那道标志性的新月浅痕。

这些漫画起初只是在她个人的社交账号和几个小众艺术、环保圈子里分享。但那些生动有趣的情节，结合真实的江豚生态背景，以及漫画背后流露出的对长江、对江豚深沉的爱，迅速引发了共鸣。人们被这头“戏精”江豚圈粉了。《呦呦的日常》开始被广泛转发，甚至被一些环保公众号和媒体转载。

紧接着，有热心的网友和环保组织，从漫画和流传的照片中截取呦呦最经典的神态`比如被水花溅到的一脸懵逼、吐出一个完美气泡圈的得意洋洋、用胸鳍捂脸（虽然江豚前肢短小，但漫画做了艺术处理）表示没眼看、还有那张着名的“教练我想学跃水”的无奈侧脸`配上了各种网络流行用语，制作成了一套广为流传的表情包。

“今天也是保护长江的一天呦~”（配图：呦呦吐出一个爱心状气泡） “你礼貌吗？”（配图：呦呦对着垃圾翻白眼） “溜了溜了”（配图：呦兹转身甩尾留下水花） “暗中观察”（配图：呦呦只露出眼睛和背鳍尖在水面）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配图：呦呦看着笨拙的闪闪叹气）

这些表情包迅速在年轻人的社交网络中火了起来。呦兹，这头生活在长江里的真实江豚，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闯入”了成千上万陌生人的数字生活。它成了长江生态保护的“萌物”代言，成了许多人认识、关注江豚这个物种的亲切窗口。

这一切的喧嚣与传播，都在人类的世界里发生。水下的呦呦对此一无所知，它只是切身感受到了一些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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