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围巾断了,我给你织新的(2/2)
惨白的日光灯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女孩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面前是一地狼藉的汤水。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抽泣:“汤洒了……阿姨会骂我的……”
“苏晓……”他不受控制地低语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那天,她蹲在那里,哭着说……‘汤洒了,阿姨会骂我的’……”
话音未落,整个地渊开始剧烈地震动!
脚下的土地传来沉闷的轰鸣,一道苍老、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自翡翠河的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声波穿越岩层,掠过街道,惊飞了栖息在钟楼檐角的几只寒鸦。
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地脉龙虚影在地渊中缓缓浮现,通体流转着青铜般的光泽,龙鳞由无数符文拼接而成。
它庞大的龙首低垂下来,金色的龙瞳注视着林川,像是在回应他刚刚拾回的那一缕情念。
当林川踏出钟楼阴影时,已是下午三点。
阳光刺得他眯起右眼,银金色的光芒仍在微微闪烁。
他沿着七贤街的窄巷缓步前行,老槐树拖着长长的影子,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
孤儿院的铁门虚掩着,一个名叫小沙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个破旧的玻璃沙漏。
沙粒呈淡金色,流动时泛着微光,仿佛承载着时间本身。
他身上携带着一种被称为“时砂共鸣体”的特殊天赋,天生能感知命运之线的断裂——此前他曾对路过的孩子说:“你的影子断掉了”,也曾望着天空喃喃:“昨天的雨,其实是明天的眼泪。”
林川刚一踏进院子,小沙就猛地抬起头,指着他,用一种稚嫩又惊恐的声音大喊:“哥哥,你的时间,断了!”
林川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沙已经跑过来,抓起他的手,在那古老的沙漏上飞快地一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沙漏中流淌的金色细砂竟然在玻璃表面凝固,汇聚成一行清晰的小字:“忘一人,换一命。”
“他是百年一现的‘时砂共鸣体’,”钟魂的声音顺着星陨弓的裂隙渗入林川心底,带着一丝叹息,“只有当他主动接触持火者时,才能映射出宿命箴言。你的前代们,无一不是在断情绝念的道路上耗尽心火,最终被诅咒吞噬。唯有你,以情逆天,用最炽热的情感去对抗这冰冷的法则,才有可能活到最后。”
林川怔怔地望着沙漏上那行残酷的字,许久,他缓缓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命运宣战:“那我就……多爱她们一点。”
傍晚六点,刀锋巷小馆的后厨。
温暖的橘色灯光下,水汽氤氲,锅铲碰撞声与油爆声交织成一首生活的乐章。
林川正手把手地教苏晓做“番茄牛腩”。
他讲解得一丝不苟,从火候的掌控,调味料的顺序,到最后收汁的诀窍,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如手术刀。
苏晓却显得笨手笨脚,在翻炒时,一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嘶”地一声缩回了手。
几乎本能地,林川立刻抓过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吹着气。
这个动作是如此自然,如此熟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晓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她小声问:“你……还记得怎么帮我?”
林川的动作猛地一僵。
右眼的银金色光芒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段破碎的记忆闪回——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她第一次被同学霸凌,躲在教学楼后哭泣,手背上也是这样一块红痕。
他蹲下来,笨拙地说:“别怕”,然后抓着她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那个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只是她的哭泣,还有他自己蹲下来说“我赔你一碗汤”的声音,还有她抬头看他时,眼里那点微弱却倔强的光。
他触电般松开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习惯而已。”
可当他转过身去面对灶台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着锅里翻滚的牛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语:“……原来,我真的这样对过别人。”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
那条庞大的地脉龙虚影,正悄无声息地沿着翡翠河的走向,游弋在城市的灯火之上,像一条守护神明的影子。
而在城市的最高点,钟楼的顶端,一只不祥的天雷鸦第三度盘旋落下,它猩红的眼眸倒映着天际线上正在酝酿的、更加恐怖的雷云。
第五道雷劫,已在路上。
厨房里的温馨气氛,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而不真实。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染上一层朦胧的暖意。
可就在苏晓低头看着手背红痕微笑的一瞬,林川右眼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警报,在血脉深处轰然炸响。
眼前的橘色灯光骤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雾与刀光。
一条条黑影在狭窄巷道中穿梭,匕首划破空气,目标明确——直指灶台边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
他喘息着回神,冷汗已浸湿额角。
锅中的牛腩还在咕嘟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声音低哑如锈铁摩擦:
“苏晓。”
“嗯?”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意。
“今晚……会有人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