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娶你们那天,我得活着下钟楼(1/2)
雷声的余威仍在耳膜深处嗡鸣,如远古巨兽在颅骨中低吼。
夜空中的裂痕缓缓弥合,仿佛天地正用无形的手缝合自己的伤口,留下几缕淡金色的余烬,在云层边缘游走,像神明泣血后凝固的泪痕。
那光微弱却刺目,映在七贤街青石板路上,泛出一层湿漉漉的冷辉。
钟楼广场上,人群在极致的震撼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欢呼、哭泣、呐喊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潮水。
可这声音传到七贤街,却被一种沉重的静谧所吞噬——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将悲喜隔开,只留下死寂与等待。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柴火气与昨夜残留的焦灼味。
七贤街小馆的灶台边,林川的身体倚靠着冰冷的砖石,寒意透过粗布衣衫渗入肌肤,他甚至能感受到砖缝里苔藓的湿滑触感。
唯有这份真实,才能让他确信自己还站在人间。
他右手紧紧握着那张七位姑娘的合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照片的边角已被指尖的温度浸润得微微卷曲,边缘甚至有些发软,像是被泪水泡过又晒干的纸页。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空洞,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崩塌,无声地湮灭于黑暗。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厨房的寂静,带着沙砾摩擦般的粗糙质感。
老灶佝偻着身子,从后院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钝刀上,缓慢而沉重。
他身上的地火气息黯淡了许多,原本缭绕周身的橙红光晕如今只剩零星几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
点燃最后一盏地火灯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此刻他连呼吸都显得吃力,胸口起伏间传来风箱般嘶哑的声响。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照片,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小子,天道抽魂,抽的是因果。你用一箭强行改变了她们必死的结局,这因果线就乱了。天道要修正,便只能从你这个源头下手,抹去你与她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因’,从而让她们活下来的‘果’变得……无根无据。”
林川没有回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砂石:“无根无据,会怎么样?”
“会像浮萍,像断了线的风筝。”老灶走到水缸边,木瓢碰击陶壁发出清脆一响,舀起一瓢冷水灌进嘴里,水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她们的命是你换来的。当年你在星陨弓前立誓,以己魂为契,承负七命——你的记忆就是维系这份契约的锁链。一旦锁链断裂,契约失效,她们虽不死,却会脱离轮回秩序,失去存在的‘锚’,变成这世间的孤魂野鬼,浑浑噩噩,直到被天地彻底同化,再无来生。”
话音落下的一瞬,门外帘幕轻轻晃动,蒸腾的药香悄然飘入——沈清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已伫立良久。
她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汤面微颤,一圈圈涟漪荡开,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热气扑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但她仍死死盯着林川颤抖的背影。
她原以为,代价只是林川的遗忘。
却没想到,这遗忘的尽头,是她们七个人更为残酷的湮灭。
林川的身体猛地一颤,右眼的银金色光芒剧烈闪烁起来,识海中,无数画面疯狂倒带、破碎、消散。
他看到一个粉衣少女在灯下为他织围巾,毛线针交错的咔哒声清晰可闻,她的脸庞却在飞速模糊;
他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舞动长鞭,破空之声猎猎作响,可那张扬的笑脸却被一层浓雾笼罩;
他看到……他看到了七张不同的面孔,她们的笑声、低语、嗔怒、温柔,像被狂风吹拂的沙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不……”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后背重重撞上砖墙,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手中的照片飘然落地,他颤抖的手试图去抓,指尖划过冰冷地面,只徒劳地拨动了几粒碎屑。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血珠顺着发丝滴落,在照片边缘洇开一小片暗红。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阵温热从背后袭来——
沈清棠冲了进来,安神汤“哐当”坠地,瓷片四溅。
她跪在他身后,一把将他冰冷颤抖的身躯搂入怀中,脸颊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林川,别想了!求你,别再想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我们不怕!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们能看着你,哪怕变成孤魂野鬼,我们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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