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围巾还热着,天就敢塌?(2/2)
沈清棠的嘴角弯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水光:“那你可得记清楚了,我讨厌香菜,最喜欢你做的回锅肉,而且一定要加双份的蒜苗。”
“好,我记……”
话未说完,林川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抖,最后一段姜丝竟应声断成了七截。
诡异的是,每一截断掉的姜丝上,都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银金色光芒,如梦似幻,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跃动。
一个稚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的地砖中浮现,正是地脉之灵——地脉童。
他仰头看着林川,小脸上满是严肃:“持火者,你的情念……在觉醒了。你切的不是姜,是你藏在记忆里的温度。心乱了,它们就逃出来了。”
林川缓缓放下菜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低语道:“不,不是觉醒。是我的灵魂,在拒绝遗忘。”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七贤街的石碑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仿佛整座碑都在流血。
林川再次站到碑前,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指如刀,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一划,淡金色的血液立刻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将手掌按在“情碑”二字上,任由自己的血渗入冰冷的石中,留下五指分明的印记。
“以双生之血,引七情为念,聚此碑之上,与天一争!”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仿佛在对某个未知的存在宣战。
随着他的话语,他从怀中取出七件物品,一一摆放在石碑之前:
苏晓织的粉色围巾——触手柔软,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沈清棠视若珍宝的凤凰宝石——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秦雨桐从不离身的听诊器——金属冰凉,却曾贴过无数心跳;
林夏病历本上撕下的一角——纸页泛黄,字迹颤抖;
顾晚那条红裙的一块碎片——丝绸滑腻,染着舞台的灯光气息;
叶知夏常用的那支钢笔——笔尖微弯,墨迹未干;
还有楚歌打黑拳时戴过的火拳护腕——皮革皲裂,沾着血与汗的混合气味。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份沉甸甸的情感。
当最后一件物品放下,刹那间,整座情碑轰然巨震!
碑面上,银金色的羽翼图腾与炽烈的火焰纹路交织辉映,光芒大盛,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
七道虚幻的光影从碑中缓缓浮现,轮廓渐渐清晰,正是那七位女子的模样。
她们的身影虽是虚幻,眼神却异常坚定,齐齐望向林川,仿佛在与他并肩而立。
“活了……情碑……活了!”情碑童惊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石碑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只翅膀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忘川蝶,悄无声息地从空中掠过。
相传忘川之蝶,饮忘川水而生,却偏偏记得所有人遗忘之事。
当它飞过石碑上空时,蝶翼之上,竟清晰地浮现出林川与苏晓初次相遇时,两人那青涩而纯粹的笑容——春日樱花纷飞,她递给他一碗热汤,说:“你看起来很冷。”
深夜,钟楼广场。
寒风呼啸,卷起枯叶如鬼影盘旋,天地间一片死寂。
林川孤身立于情碑之前,那七道由情念凝聚而成的虚影,如最忠诚的卫士,环绕在他身侧。
她们的衣袂在风中轻扬,目光温柔而决绝。
突然,头顶的夜幕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幽黑的缝隙。
那缝隙越扩越大,宛如天之伤口。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瞳孔,从缝隙中缓缓睁开——天罚之眼!
冰冷、无情、漠视众生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条七贤街。
地面龟裂,砖石崩解,连空气都凝滞成霜。
一道苍老、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如九天神谕,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持火者,断情,方可登天。”
林川猛地抬头,直视那只巨瞳。
他紧闭的右眼,那条布条下,淡金色的血液终于不再是渗出,而是如血泪般,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碑前,发出“滋”的轻响,蒸腾起一缕白烟。
“若天道,就是要我忘记如何去爱,”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那我林川——宁堕地狱!”
“我们不愿他忘!”话音未落,环绕在他身边的七道虚影竟齐声发出愤怒的咆哮!
她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碑面上银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轰然撑开!
咔嚓!
第一道手臂粗细的黑色天雷应声劈下,狠狠砸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余波震碎十丈外的琉璃瓦。
而在那无人可知的地渊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共生之茧,裂开的缝隙已经超过了大半。
茧中的血瞳死死凝视着外界,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石碑前那七道璀璨的光芒。
那本该只有贪婪与怨毒的瞳孔,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的停滞,如同风雪骤歇,冰河初融。
天罚之眼似乎并未料到这凡人的反抗会如此激烈,它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即缓缓隐去,裂缝也随之闭合。
漫天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七道虚影光芒黯淡,重新没入情碑之中。
林川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支撑住了。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冷风中凝成一道白龙。
这一夜尚未终结,但最黑的时刻,已被他踏在脚下。
然而黎明带来的,并非安宁,而是更加沉重的风暴预警。
今夜,他守住了她们的情念,但天道不会就此罢休,那只地渊下的眼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