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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下次回家,我还带地心锅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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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灶沉闷的嗡鸣声,像是对这句谶语的回应。

那声音低回而厚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缓缓震荡。

灶膛中火舌轻舔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木柴也在低声诉说某种宿命。

灰烬随气流微微扬起,又悄然落下,像是一场无人见证的祭礼。

三次潮汐,地渊的脉搏,也是悬在七贤街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林川能听见那节奏——不是耳朵捕捉到的声音,而是右眼布条下隐隐跳动的灼热,是血液在颅骨内共振的频率。

每一次搏动都像铁锤敲击钟壁,震得他指尖发麻。

清晨的微光透过小馆斑驳的木窗,将灶台前的男人身影拉得细长。

光线斜切过铜锅表面,映出水波荡漾的银纹,像一条条游走的蛇。

空气中弥漫着清油与麦香混合的气息,还有那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来自林川右眼缠绕的布条,边缘已渗出暗红。

他的左眼平静无波,倒映着铜锅里翻滚的水花,泡沫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但那只被染血布条封印的右眼,却像一头沉睡的凶兽,蛰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每当他凝神倾听,便觉有低语自颅内升起,如风穿墓穴,又似万魂齐哭。

他静静地听着水声,仿佛在分辨那并非来自灶火,而是来自地心深处的、不祥的涌动。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黏腻的蠕动、岩石撕裂的呻吟、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的节奏。

沈清棠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脚步很轻,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只留下几不可闻的“嗒”声,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指尖微颤,粗瓷碗沿因此轻轻磕碰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碗是粗瓷的,釉面粗糙,握在手中有种温润的触感,那是经年累月被手心摩挲出的包浆。

面是手擀的,宽厚而柔韧,汤色清亮如琥珀,几点翠绿的葱花浮在表面,随着热气微微起伏,散发出沁人的清香。

这碗面有个名字,叫“断丝面”,是她独创的,寓意斩断一切烦恼与牵挂。

但她今天多加了一道工序。

她将精心烤制的锅巴捏碎,小心翼翼地在汤面上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

每一片焦黄的碎片都带着细微的棱角,落在汤面时发出极轻的“沙”声,如同落叶坠湖。

阳光照在那“归”字上,竟折射出一点金芒,像是谁悄悄埋下的希望。

“吃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林川笑了笑,拿起筷子,竹筷相碰时发出清越的一响。

他精准地夹起那片带着“归”字的锅巴碎,送入口中。

一声脆响炸开在寂静的小馆里,焦香四溢,带着炭火与谷物融合的独特气息,舌尖还能尝到一丝淡淡的咸味,那是她特意刷上的酱料。

他满足地眯起眼:“嗯,糊得刚刚好,有家的味道。”

“油嘴滑舌。”沈清棠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缠着布条的右眼。

她能感觉到那布条下的温度异常高,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之间。

她伸出手,指尖距他脸颊一寸便停住,终究没敢触碰。

“这次是军令状。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回来。”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钉入木。

林川正要开口应承,那句“放心”还未说出口,右眼皮下的眼球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震。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顺着神经刺入脑髓。

鬼眼,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自主触发了。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灶台、沈清棠、小馆的一切都在褪色,唯独面前那碗面汤,像一面漆黑的镜子,倒映出令人窒息的未来。

汤面泛起涟漪,映出的地不再是厨房,而是幽深的地渊。

七十二小时,一个精确到秒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浮现,数字跳动时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画面疯狂闪烁。

地渊最深处,无数蠕动的黑脉如亿万条毒蛇,黏稠而冰冷,彼此纠缠、融合,发出湿滑的“滋啦”声,最终凝聚成一个搏动着的不祥之物——共生之茧的雏形。

它像一颗尚未睁眼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收缩。

下一秒,画面切换。

猩红的血藤冲天而起,抽打空气时发出鞭子般的爆鸣。

一个妖异的女人立于藤蔓之巅,赤足踏空,长发如瀑,眼中燃烧着非人的火焰。

她的根系大军破土而出,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方向直指刀锋巷。

镜头再转,刀锋巷已成炼狱。

老炉巨大的身躯挡在七贤街小馆的灶台前,他将那口祖传的大锅盖当作盾牌,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口吐鲜血,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死战不退。

铁头浑身燃起熊熊烈焰,那不是凤凰火,而是他生命本源的燃烧,皮肉焦裂的“噼啪”声清晰可闻,他狂笑着冲入根系大军,化作一团毁灭的火球。

最惨烈的一幕,是狼哥。

他的断刀深深插入地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身体,而后决然地将脖颈撞向刀锋。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咔嚓声、鲜血喷洒在焦土上的“嗤”声……全都清晰得如同亲历。

“不……”

林川猛地从那恐怖的幻象中挣脱,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断裂成两截。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皮肤,凉意刺骨。

耳边还残留着幻象中的嘶吼与哀鸣,久久不散。

那不是可能,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鬼眼从未出错过。

沈清棠的担忧,兄弟们的牺牲,小馆的毁灭,一切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他缓缓抬起头,左眼中翻涌着滔天血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次,换我守家。”

林川走出小馆时,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清棠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角。

晨风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又被灶火余温烘得蜷曲焦黑。

半小时后,他站在刀锋巷顶层——那个堆满锈铁与旧梦的地方。

曾经的据点早已荒废,唯有那口漆黑的铁锅仍悬在横梁上,锅底烤着一块焦黄的锅巴,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风吹过,铁链轻晃,锅巴微微颤动,投下摇曳的影。

晨风吹动他额前染血的布条,也吹动了那块锅巴微微晃荡。

狼哥、猫姐、铁头,他曾经的旧部,都已到齐。

“你疯了?!”狼哥的咆哮声最先响起,他指着林川的右眼,双目赤红,“你瞎了一只眼,还想带着我们去送死?”

林川没有辩解。

他只是默默地拔出腰间的厨刀,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刀刃切入皮肉的触感清晰可辨,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积年的灰烬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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