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七次死亡,我陪你重来(2/2)
此刻,那句话终于应验。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两股力量疯狂共振,如同星核碰撞,释放出足以撼动时间法则的能量。
在碎影抬手、时间即将被拨动的死亡瞬间,林川的视野被撕裂了。
他捕捉到了碎影出手前那微不足道的零点一秒——在那一秒里,时间的流动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缝隙。
那是“时间裂隙”的雏形!
他来不及思考,只凭着本能,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右眼。
中午十二点,七贤街小馆的后厨。
日影西斜,阳光穿过窄窗,在沸腾的瓦罐边缘镀上一层金边。
林川颤抖的手捏着最后一块锅巴——那是昨夜沈清棠睡梦中无意识咬下的残渣,带着她唇齿间的温度。
“你说过,人间的味道,最能留住灵魂。”他低声说着,将锅巴轻轻放入汤中。
水灵童捧着一小撮碾碎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锅巴碎,小心翼翼撒入汤中,那是引动人世羁绊的“人味”。
老灶默默地走到灶前,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灶膛的引火草。
熊熊的灶火升腾而起,映出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七个人,七份执念……够不够烧穿时间的壳?”他喃喃道。
林川闭上双眼,不再去看现实世界。
他的识海中,七道身影逐一浮现。
苏晓在灯下为他织着围巾,毛线针轻响,像春夜的雨;
秦雨桐在厨房里为他煮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蒸汽模糊了她温柔的眼镜片;
林夏穿着白大褂翻阅着病历,笔尖顿了顿,写下一句“患者今日情绪稳定”;
顾晚在镜前试穿那条他最喜欢的红裙,转身时裙摆飞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叶知夏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嘴角微扬,仿佛在说“我在为你守护秩序”;
楚歌在靶场紧握着冰冷的配枪,枪管微颤,却始终对准敌人而非他;
还有……沈清棠躺在床上,嘴角挂着一抹安详的浅笑,仿佛在梦里为他吹凉一碗滚烫的面。
她们或远或近,或忙或闲,但那份深深的牵挂与心念,此刻却化作七条看不见的火线,跨越时空,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右眼那道狰狞的雷纹之上。
每一根火线,都是他曾亲手救下的人间烟火;
每一个锚点,都是他曾拼死扭转的命运轨迹。
如今,七枚锚同时发力,终于能在奔流的时间中钉下三秒的静止。
傍晚六点十七分,晚霞将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火海。
钟楼顶端,城市的全景尽收眼底。
碎影举起了“时砂沙漏”主干,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钟楼顶端的巨大指针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倒流。
嗡——!
一声非人耳所能听闻的震荡扩散开来,整个城市,从飞鸟到汽车,从人声到风吟,都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走向静止。
“结束了。”碎影冷漠地宣判。
就在这时,一直半跪在地的林川猛然睁开了眼。
他的右眼血流如注,整张脸庞都因剧痛而扭曲,但他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低喝:“三秒——给我凝滞!”
一道粗壮的银金色火柱从他的右眼冲天而起,没有射向碎影,而是精准地轰击在钟楼内部庞大的机械核心之上!
那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干涉。
在“凝滞之力”的作用下,驱动时间象征的机械核心,被强行冻结了三秒!
这三秒,对碎影而言,是致命的。
他赖以存在的“时砂倒流”被源头卡住,手中的沙漏主干上,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动作,也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林川左手一扬,抽出那根早已准备好的“星陨弓”残弦。
那是三年前楚歌送他的遗物,说是某位陨落英雄最后的武器残骸。
“你说过……只要弓弦还在,箭就不会停。”他低语,嘴角竟扬起一丝笑。
他将残弦狠狠插入脚下的石砖,另一端缠绕在指尖,以身为弓,引动沉睡在城市地脉深处的灼热之火!
“这一箭,送你上路!”
地脉之火沿着残弦疯狂涌上,凝聚成一支无形的箭矢。
林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松开了手指。
咻——!
箭矢离弦,裹挟着人间的羁绊与怒火,正中碎影手中的沙漏主干。
“时砂之影”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轰然崩裂,化作漫天飞散的金色砂砾。
扭曲的钟声瞬间回正,城市恢复了流动。
子弹壳滚落在地的声音重新响起,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
一只鸽子落在崩裂的钟楼上,歪头看着那堆散落的金色砂砾,咕咕叫了两声,展翅飞向晚霞深处。
林川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一次……我没让你们等太久。”
右眼的剧痛和焚烧般的灼热感,是他为这场胜利支付的代价。
世界的声音渐渐远去,唯有那片黑暗,温柔地将他吞没,一如回家的路途,总是宁静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