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钟楼下的糊面约会(1/2)
那一缕黑气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林川眼帘上那道细如发丝的灼痕,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透出一股不祥的猩红。
晨风掠过街角,带着露水与青石板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缠着黑布的右眼,像是一声无声的低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七贤街川味小馆的后厨已经亮起了灯。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铁锅底,映得人脸庞忽明忽暗。
水汽氤氲,升腾成一片乳白色的薄纱,缭绕在梁柱之间,沾湿了墙角挂着的干辣椒与蒜辫。
空气里弥漫着猪油煸香的焦香、葱花滚汤的清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昨夜残火的烟熏味。
林川靠在冰冷的灶台边,没有点火。
他的指尖轻触铁沿,金属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像是某种沉默的提醒。
他闭着眼,侧耳倾听着锅里传来的水沸声——咕嘟、咕嘟,一声接一声,沉稳而固执,如同时间的脉搏,在这方寸厨房中缓缓跳动。
水泡破裂的细微“啵”声,伴随着蒸汽从锅盖缝隙钻出的“嘶嘶”轻鸣,编织成一曲只属于清晨的安眠曲。
沈清棠端着一只青瓷碗,步履轻盈地从外面走进来。
她脚踩木屐,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狸花猫。
碗里是两面煎得微黄的荷包蛋,蛋心半凝,卧在清亮的骨汤里,几根翠绿的葱花浮于其上,随热气微微颤动。
一碗再简单不过的“断丝面”,却因她的双手,有了温度。
她走到林川身边,将碗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朝碗里吹了口气,柔声道:“今天是我煮的,没糊。”
热气扑在她唇边,带着一丝温润的湿意。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摸索着接过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温热,熟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滑入舌尖,带着碱水面特有的韧劲与微涩,汤头咸淡适中,葱香扑鼻。
可就在咀嚼的瞬间,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舌尖传来一丝焦苦,极细微,却真实存在。
“糊了半根。”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故意的!”沈清棠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指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触感,像春风拂过湖面。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温暖:“糊了也香,因为是你煮的。”
“林川哥哥的眼睛,像月亮被云遮住啦!”水灵童不知何时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袄裙,裙摆缀着银铃,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像个小小的糯米团子。
她绕着林川蹦蹦跳跳地转圈,好奇地打量着他眼上的黑布,小手忍不住伸出来,指尖刚要触碰到布条边缘,却被老灶头一声沙哑的咳嗽制止。
角落里,一直沉默着添柴的老灶头也不抬,枯瘦的手握着火钳,往灶膛里塞进一根新柴。
火星“噼啪”炸开,溅出几点金红。
他望着跳跃的火焰,声音低沉如古井回音:“火在心里,看得见看不见,都烧得旺。”
上午的阳光驱散了晨雾,给翡翠钟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琉璃瓦顶反射着晨光,宛如一座悬浮于尘世之上的神殿。
广场上人来人往,鸽群在石板地上啄食着游客撒下的谷粒,翅膀扑棱声与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风穿过钟楼拱门,带起一阵清越的风铃声。
林川牵着沈清棠的手,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在钟楼下缓缓散步。
他的右眼虽然被黑布遮蔽,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力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在那座古老钟楼庞大复杂的机械核心深处,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震颤——不是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也不是钟锤撞击的轰鸣,而是一种源自地脉深处的共鸣,低沉、绵长,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那不是声音,而是频率。
一种与他体内某种力量遥相呼应的频率。
是“时砂沙漏”的残片。
他面色不变,脚步未停,只是握着沈清棠的手指,指尖在她温润的掌心,不着痕迹地轻扣了三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注意,有异。”
沈清棠心领神会。
她自然地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像是被风吹乱了围巾,伸手去整理。
指尖拂过颈间丝绸的触感细腻柔滑,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微动的唇。
就在身体靠近钟楼巨大基座的瞬间,她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监听器无声无息地贴在了石缝的阴影里,紧贴着一块刻有古老符文的基石。
她重新挽好围巾,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有翕动:“最近钟声慢了七秒,报时局的人来检修过三次,都找不出问题。”
林川微微点头,声音同样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不是钟坏了,是时间……被人掐住了脖子。”
中午,小馆的后厨里弥漫着浓郁的菜香。
老灶关了店门,门楣上悬挂的铜铃不再响起。
他弯腰从灶台下一个积满灰尘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手札。
书页脆如秋叶,指尖稍重便会碎裂。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七贤志异》。
墨迹已褪,却仍透着一股沉静的威严。
他将手札摊在油腻的桌面上,用粗糙的手指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幅已经模糊不清的残图。
那图画的正是七贤街的布局,但与现在不同的是,图上有一条金色的能量线,从翡翠钟楼的地底延伸而出,像树根一样分出七条支脉,贯穿了整条街道,最终汇入不远处的翡翠河。
“钟楼的地脉,连着翡翠河的龙气。”老灶头的声音低沉如诉,“当年‘时砂之主’在钟楼顶上与人大战,败亡之时,他将‘时砂沙漏’震碎,七片主要的残片就顺着这七条地脉,散落到了七贤街的各个角落。而最核心的主干,就藏在钟心,与钟魂融为了一体。”
林川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残图,闭上了眼睛。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图纸上“钟心”位置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自眼眶深处涌出,仿佛某种沉睡的认知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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