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这口锅巴火,专治各种不服(2/2)
他不能让沈清棠变成和他一样的孤儿。
中午,沈清棠的卧室。
她听从林川的嘱咐,躺在床上,放空心神,主动沉入梦境。
几乎是闭眼的瞬间,天旋地转。
——另一重世界,火焰灼烧着时间本身——
她并未回到昨晚那个压抑的梦,而是直接坠入了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古老神殿。
脚下的石板滚烫,透过梦境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烈火舔舐着斑驳的石柱,空气中充满了硫磺与绝望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灰烬。
神殿中央,那个被称为“祭司”的残魂已经比昨晚凝实了许多,甚至重塑出了模糊的上半身,黑雾缭绕,形如枯槁。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他体内延伸而出,死死缠绕着一尊黯淡的凤凰虚影,正疯狂地抽取着它的力量。
锁链震动时发出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咒文的回响。
“我的祭品,你终于彻底觉醒了。”祭司的残魂发出满足而沙哑的狞笑,“你的意志,你的身躯,都将成为我重生的完美容器!”
就在他伸出由黑气凝聚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沈清棠梦魂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我老婆的眼睛?”
一声怒喝响彻整座梦境神殿。
林川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他手中握着一把由星光凝聚的长弓,弓身上,银金与灰羽双色火焰交织燃烧。
而搭在弓弦上的,并非利箭,而是一块黑乎乎、不起眼的东西——正是早上那块从焦黑锅底铲下来的锅巴!
他低吼,声音震颤整个空间:“你以为只有你懂‘火’?我这一锅人间烟火,专治各种不服!”
话音未落,弓弦震响。
那一块包裹着双生火焰的焦锅巴,以一种撕裂空间的速度,瞬间射至祭司残魂的面前。
不等残魂做出反应,锅巴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饭菜糊香味,如同最霸道的净化咒,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味道,是童年厨房的焦香,是母亲掌心的温度,是凡人不肯低头的倔强。
“啊——!”祭司的残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那由阴晦之气凝聚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糊香的瞬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冰雪,大片大片地消融溃散。
“人火……这是人间的烟火气!你怎么可能把它带进我的梦里!”
而在此刻,远在七贤街街口的日头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假寐。
他手中捻着几根红线织成的蛛网,网心剧烈震颤,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
他忽然睁开浑浊的眼,低声呢喃:“小子……你这是要把自己烧干净啊……”
他看见林川虽然一击得手,但祭司残魂的根基远比想象的要深厚。
那残魂在短暂的溃败后,竟开始引动沈清棠体内的涅盘之核反击。
他看见梦境神殿内,林川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七窍中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溢出,那是魂体受创过重的征兆。
可林川对此不管不顾,他竟以自身心火为引,凝聚成一根根虚幻的银针,用上了他那套早已禁绝的“鬼医十三针”,一针接一针地刺入祭司残魂的核心。
第一针落下,他心中默念:“我要用‘弟弟追我笑闹’的记忆,换你一寸崩解。”脑海中的画面轰然破碎,笑声戛然而止。
第二针落下,他咬牙:“母亲煎蛋的背影……也不能动……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够分量?”心火燃起,那温暖的身影开始模糊。
第七针落下,沈清棠笨拙喂粥的画面摇曳欲散,他闭眼低语:“对不起……可我必须活着回来。”
老灶手中的蛛网“啪”地一声断了一根,他猛地从马扎上弹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焦急。
他顾不得隐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进川味小馆,对着紧闭的卧室房门用尽全力大喊:“丫头,快醒醒!那小子快要把自己给忘光了!”
卧室内,原本双目紧闭的沈清棠身体猛然一震。
她豁然睁开双眼,那只右眼中,沉寂的赤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亮!
“这次,换我拉你回来。”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心痛。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指尖燃起一捧纯粹的赤金色火焰,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一缕肉眼可见的火线,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撕裂了现实与梦境的壁障,径直射入那座燃烧的神殿。
梦境崩塌了。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余晖。
只有一片灰烬般的沉默。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馆的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林川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混着冷雨,浸透衣衫。
他的右眼紧闭,眼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只眼睛此刻几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妈……她……她最爱吃什么菜来着?”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清棠半蹲在他身前,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递到他面前。
那面条根根分明,却又在碗中连成一片,正是林川的拿手绝活“断丝面”。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熟悉的葱油香气,唤醒了某些沉睡的感知。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吹散了他眼中的迷茫:“你忘了,我记着。她最爱吃的,是你小时候不小心做糊了,端给她吃的那块糊锅巴。”
林川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虚弱的笑容:“那以后……你天天给我做。”
“好。”
灶台上的高压锅盖,在此刻发出一声轻微的“叩”,仿佛在为这个约定,轻轻地拍打着节奏。
无人察觉的是,在翡翠城城西那片幽深的大湖湖底,那块刻满了血色纹路的巨石上,缠绕着石头的最后一缕黑丝,“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那些从沈清棠体内逸散出的赤金色光芒,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反向缠绕上了石头上那些原本代表着诅咒与不祥的“血瞳”光痕。
光痕在赤金光芒的包裹下,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
它们,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逆转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