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像……太像当年的夫人了”(1/2)
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压抑的寂静。远处偶尔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和模糊的吆喝声,显示着那些不速之客仍在县城里搜寻。
苏清鸢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将母亲顾晚棠的绝笔纸条和小木牌贴身收好,又将王妈的日记残本小心放入背包最内层。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脑海中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母亲顾晚棠,恋人林文远,保姆王妈,祖父苏鹤年,神秘的“白先生”,璇玑阁信物,藏着黑账和“秘钥”的樟木盒子,还有那个道貌岸然、被警告“勿信”的周秉谦……一张跨越数十年、交织着阴谋、背叛、守护与牺牲的大网,轮廓正渐渐清晰。
当年顾家因“秘钥”和黑账册遭逢大难,母亲在绝境中将尚在襁褓的她托付给最信任的保姆王妈,王妈带着她投奔与顾家有旧(或许还有更深关系)的苏鹤年。苏鹤年冒着巨大风险收养了她,视为己出,却也因这个秘密引来了杀身之祸,苏家也因此风雨飘摇。而那个“木匣”,则被祖父藏匿,成为了各方争夺的焦点。
周秉谦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当年黑手之一,还是知情者、背叛者?那个S市打来电话、并迅速派人赶来的势力,又是哪一方?是周秉谦?还是当年害顾家满门的幕后真凶?
天色彻底黑透,山林间的风声越发清晰。远处县城的灯光零星点点,搜寻的动静似乎小了一些。
“影”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低声道:“他们搜遍了养老院和附近几条街,没发现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人手分散了。十分钟后,会有一辆运送垃圾的货车从县城西边出口离开,那是我们的机会。接应的车已经在预定地点。”
苏清鸢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走。”
五人如同夜色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离开废弃厂房,沿着“影”预先探查好的、避开主路和灯光的偏僻小径,向着县城西边潜行。阿月、小五、小六呈护卫队形,将苏清鸢护在中间,“影”则游弋在最前方和侧翼,清除可能存在的障碍和眼线。
夜晚的山间小径崎岖难行,但五人都是训练有素(苏清鸢在“隼”的辅助和自身苦练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行进速度不慢。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靠近了县城西边的出口。这里相对偏僻,只有一条坑洼的旧公路延伸进山里,路旁零星有几栋破旧的房屋。
一辆散发着异味的老旧垃圾车,正停在路边,司机似乎下车去旁边小解了。“影”打了个手势,阿月和小五迅速上前,利用垃圾车车身的阴影,掩护苏清鸢和小六登上了车斗后方一个相对干净、用防水布半盖着的区域。那里已经被“影”提前清理过,正好能容纳几人蜷身躲藏。
几乎在他们刚刚藏好,司机就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发动了车子。垃圾车发出巨大的轰鸣,摇晃着驶上了山路。
车斗里气味难闻,但苏清鸢恍若未觉。她紧贴着冰冷的车壁,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垃圾车驶出县城没多久,后方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几声吆喝,似乎有车辆设卡拦截。但垃圾车司机显然习惯了,停下车,应付了几句,大概是检查了一下车斗前面堆满的垃圾,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被放行了。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渐渐远离了县城。苏清鸢松了口气,知道暂时安全了。
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垃圾车在一个岔路口减速。“影”低声示意:“到了,准备下车。”
垃圾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五人迅速而无声地下车,隐入黑暗之中。垃圾车毫不停留,继续沿着山路向前开去。
接应的是一辆普通的五菱面包车,停在更前方的林间小道上。司机是“影”安排的绝对可靠之人,沉默寡言,只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
面包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车窗都贴着深色膜。苏清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王妈的遗物虽然到手,但行踪已经暴露,对方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而且,养老院院长那条线,很可能已经断了,或者被对方控制了。
“阿月,”苏清鸢开口,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回去后,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查两件事。第一,当年负责追查顾家案件、以及后来调查苏家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姓周,或者与周秉谦关系密切的人。第二,查一查‘璇玑阁’这个组织,或者类似的神秘工匠团体,在几十年前的活动踪迹,特别是他们与顾家、苏家,甚至周家,有没有过交集。”
“是,小姐!”阿月应下。
“‘影’,你继续盯着周秉谦和那个从S市打往养老院的电话源头,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苏清鸢继续吩咐。
“影”无声地点了点头。
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在黎明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S市郊外。他们没有回城郊别墅,而是去了另一处更为隐秘的安全屋——这是“隼”很早之前就通过多个匿名渠道购置、连阿月和“影”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备用据点之一。
安全屋位于市郊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楼,带个小院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经过改造,安保严密,生活设施齐全。
几人稍作休整,洗去一身疲惫和灰尘。苏清鸢顾不上休息,立刻将自己关进了安全屋的书房。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从王妈那里得到的东西,尤其是那张纸条和小木牌。
摊开母亲顾晚棠的绝笔信,娟秀的字迹再次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母亲当时的绝望与不舍,还有那深沉的、托付生命的信任。
“文远吾爱……”母亲称呼林文远为“吾爱”,他们果然是恋人。林文远那封留给祖父的绝笔信,也充满了托付和诀别的悲壮。他们是一对苦命鸳鸯,为了守护她和那个秘密,双双赴死。
而祖父苏鹤年,为了守住对故人(很可能是林文远)的承诺,也为了保护她,将她和木匣的秘密深埋心底,最终也因此招来灾祸。
苏清鸢抚摸着那张薄脆的纸条,指尖微微颤抖。她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那个温柔而坚韧的母亲,在烈火与刀兵逼近的绝境中,写下这封诀别信,将生的希望留给尚在襁褓的她。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软弱,而是迟来了数十年的悲恸与释然。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来自何处,知道了那些用生命保护她的人是谁。
哭了许久,苏清鸢才慢慢平复心绪。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坚毅。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她必须继承他们的遗志,揭开真相,讨还公道。
她拿起那枚小小的木牌,对着灯光仔细端详。阴沉木的材质,触手温润又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的璇玑纹古朴神秘,中间那两个磨损严重的字,在“隼”的微观扫描和图像增强下,依稀能辨认出是“璇”、“玑”二字的残部。
这果然是璇玑阁的信物!凭此可以找到“白先生”?“白先生”是璇玑阁的人?是当年事件的知情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就在这时,阿月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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