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当年抱走她的人,是顾家雇的保姆(2/2)
信的内容,与碎纸片上的信息基本吻合,但更加详细和悲壮。写信人名叫林文远,他称苏老太爷为“弟”,语气亲近。他明确告知,顾家遭祸是因为“秘钥”泄露,有人要抢夺秘钥并杀人灭口。他和“顾兄”(顾家的人)都已身处险境。他让苏老太爷(鹤年)带着木匣里的东西,在“今夜三更”(显然是写信当天)放到三号仓梁上,交给“白先生”。并且严重警告,不要相信周秉谦,周与外人勾结,对苏家不利。最后,是悲壮的托付和请求。
这封信,是绝笔信!林文远写下这封信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托付苏老太爷保管这个木匣,并希望苏老太爷能有机会用里面的东西,为顾家和他们这些枉死者讨还公道!
苏清鸢的手微微颤抖。原来祖父真的收到了这封信,也真的按照信中的指示(至少是部分指示),将这个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木匣,藏到了这里!但他没有交给“白先生”,而是选择了藏匿。是因为信来得太晚,错过了“三更”之约?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变故,对“白先生”也产生了怀疑?又或者,他想用这个木匣作为筹码,却最终引火烧身?
她放下信,拿起那几本线装册子。册子封面没有字,纸张脆黄。她小心地翻开一页,里面是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账目和名字,旁边还有日期和简单的备注。只看了一眼,苏清鸢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账册!上面记录的是几十年前,一笔笔巨额的、来路不明的资金往来,涉及的人物,有些名字赫然是当年乃至现在都颇具分量的!而备注里,则隐晦地提到一些“货物”、“原料”、“处理”等字眼,结合那些巨额数字,苏清鸢几乎可以肯定,这记录的是某些非法交易的黑账!很可能与走私、甚至更严重的罪行有关!
“秘钥……账册……”苏清鸢明白了。这个木匣里的“账册”,就是致命的证据!而“秘钥”,很可能是打开另一个更关键秘密的钥匙!
她放下账册,拿起那个紫檀木雕花小匣子。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按就打开了。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更小的纸条,以及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印章。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顾家托”。
青铜印章上刻着复杂的纹样,中间是两个古朴的篆字,苏清鸢辨认了一下,是——“璇玑”。
璇玑!又是璇玑!璇玑阁的璇玑!这枚印章,是顾家的?还是与璇玑阁有关?
最后,她拿起那张烧焦的旧照片。照片只剩下一半,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几个人在某个庭院里的合影。背景似乎是一处老宅,庭院里有假山花木。照片上的人像大多被烧毁,只边缘残留了两个人的小半身影。其中一个,似乎是个穿着旧式长衫的儒雅中年男人,侧脸隐约能看出几分祖父年轻时的影子。而站在他旁边,被他牵着小手的,是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扎着羊角辫、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脸也被烧掉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一半脸上,笑容灿烂。
苏清鸢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小女孩身上。一种莫名的、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击中了她。虽然照片残缺老旧,虽然小女孩的容貌不完整,但那笑容,那感觉……
就在这时,阿月腰间的通讯器传来“影”刻意压低、却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小姐,有情况!码头入口方向,有三辆车正在靠近,速度很快,目的性明确!不是巧合!”
苏清鸢眼神一凛,有人来了!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是冲着这个木匣来的?还是巧合?
“立刻撤离!”苏清鸢当机立断,迅速将信、账册、小匣子、钥匙、玉佩、照片等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回樟木盒,盖上盖子,用准备好的防水防震背包装好,背在身上。
“小五,小六,恢复原状,清除痕迹!阿月,按二号撤离路线,走!”苏清鸢语速飞快,人已经如同猎豹般向仓库另一个隐蔽的出口窜去。那里有一个早年装卸货物用的侧门,虽然锈蚀,但“隼”早已规划好路线。
护卫们训练有素,立刻用随身带的喷剂处理掉他们留下的脚印和攀爬痕迹,将油布和麻绳残骸也带走,然后紧随苏清鸢撤离。
就在他们刚刚从侧门离开仓库,隐入旁边堆放的废弃集装箱阴影中时,三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咆哮着冲到了旧三号仓的大门口,刺耳的刹车声中,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七八个手持强光手电、动作干练的黑衣人,迅速分散,包围了仓库。
苏清鸢在暗处屏息凝神,看着那群黑衣人打着手电,径直冲进了仓库,目标明确地直奔那根藏过木盒的房梁下方。他们果然是为木匣而来!而且似乎知道确切位置!
是周秉谦的人?还是当年谋害顾家、陷害苏家的幕后黑手?他们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自己今晚的行动极其隐秘,怎么会被人盯上?
是丁家?刘副总父子?还是……苏家有内鬼?
无数念头在苏清鸢脑海中闪过。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撤!不要被他们发现!”苏清鸢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沿着“隼”规划好的、避开对方视线和可能监控的路线,迅速向停车点撤离。
远处,旧三号仓里传来翻找和咒骂声,显然对方发现东西不见了。
苏清鸢紧紧抱住胸前的背包。这里面,不仅装着可能洗刷苏家冤屈的证据,更可能藏着当年那场腥风血雨的真相,以及……她身世的秘密。
顾家托付的木匣,璇玑阁的印章,还有那张烧焦的、有着酷似祖父和幼年自己的照片……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入更深的黑暗。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晃动的旧三号仓,眼神冰冷。
不管来的是谁,这个木匣,既然到了她手里,就绝不会再让出去!当年的债,是时候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