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木”老的弟子:这是师父的独门技巧(1/2)
“将计就计?”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顺着他们抛出的‘秘法’话题,把水搅浑?”
“对。”苏清鸢思路清晰,语速平缓却带着决断力,“对方用‘揭裱补绢’、‘天衣无缝’这种专业术语来带节奏,无非是想制造悬念,引发圈内圈外的质疑和好奇,把我们架在火上烤,逼我们自乱阵脚,或者泄露‘技术’秘密。我们如果慌张否认,或者避而不谈,反而坐实了‘心虚’。与其被动解释,不如主动出击,用一个更合理、更‘传奇’,也更能自圆其说的故事,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同时把水搅浑。”
陆时衍立刻明白了苏清鸢的打算:“你是说,用你之前准备的‘乡下老木匠’的故事,但把它升级,和这个‘揭裱补绢’秘法联系起来?”
“没错。”苏清鸢点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些越来越热的讨论,“‘乡下老木匠’这个说法,对付袁老、周老这种级别的长辈,或许还能以‘机缘’、‘天意’搪塞,但面对这种专业级别的、有针对性的发难,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对方显然是行家,用‘失传秘法’来攻击,我们就用更传奇的‘隐世高人传承’来回应。而且,要把这个故事,和那幅画的原作者‘木’老联系起来。”
陆时衍瞬间领悟:“妙!‘木’老本就是神秘人物,其身世、师承、技艺来源本就成谜。如果说那位教你的‘穆’老木匠,实际上是‘木’老的隔代传人,或者与‘木’老有渊源,那么他所掌握的、包括‘天衣无缝’在内的古法技艺,能完美复现‘木’老画作,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这比单纯的‘乡下老木匠’更有说服力,也更能解释为何仿作能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
“正是如此。”苏清鸢继续完善思路,“我们可以‘透露’,那位穆姓老木匠,年轻时曾偶然救过一位落难的老人,那老人为报恩,收他为徒,传授了一身仿古做旧的绝技,其中就包括‘天衣无缝’等数种失传秘法。老人临终前,才告知他自己便是当年隐姓埋名的‘木’老弟子(或仆役、书童等),并留下一些‘木’老的笔记和画稿。穆老木匠资质有限,只学了皮毛,隐居乡野,后将部分技艺和那本残缺笔记传给了我。而我,正是依据这些传承,加上几位老师傅的帮助,才侥幸复原了祖父的画作。”
这个故事,将“隼”的高科技复原,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个“隐世高人传承”的传奇。年代久远(数十年前),关键人物(老木匠、‘木’老弟子)都已故去,传承不全(残缺笔记),一切都死无对证,却又逻辑自洽,足以解释“高超技艺”的来源,并能与“木”老这位神秘的原作者扯上关系,增加可信度。同时,强调是“侥幸成功”、“几位老师傅帮助”,淡化苏清鸢个人的作用,也符合她一贯的低调人设。
“故事很好,”陆时衍表示赞同,但也提出疑问,“但如何让人相信?尤其是那些真正的行家,比如周老、袁老他们,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这种带有传奇色彩的说法。而且,那个发帖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他完全可以反驳,甚至抛出更多‘技术细节’来质疑。”
“证据?”苏清鸢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峭的弧度,“我们当然有‘证据’。阿月。”
一直候在旁边的阿月立刻上前一步:“小姐。”
“之前让你找的,关于那位‘穆’老木匠的‘痕迹’,安排得怎么样了?”苏清鸢问。在决定用“乡下老木匠”这个说法时,她就让阿月去“制造”一些合理的痕迹,比如“穆”姓老木匠在某个偏远山村生活过的“记录”(可以通过修改某些陈年档案、或“找到”当年的村民“回忆”),以及那本“残缺笔记”的“仿制品”——不需要真的拿出笔记,只需要“有人”曾经“见过”老木匠有这样一本笔记,或者留下一些“疑似笔记内容”的只言片语。
“已经安排好了。”阿月点头,“我们在南方一个很偏远的山村,找到了几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们回忆’起几十年前,村里确实来过一个姓穆的外地木匠,手艺极好,但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一个人住在山脚的老屋里,屋里有很多旧书和古怪工具。后来那木匠突然就消失了,老屋也塌了。村里人都说他是个怪人。相关的‘记录’和‘人证’都已经备好,经得起一般调查。至于那本‘残缺笔记’,我们‘发现’了几页疑似从笔记本上散落的、字迹模糊的纸张,上面有一些关于古画绢帛材质、胶矾调配比例的零星记录,已经做旧处理,随时可以‘意外’被发现。”
苏清鸢满意地点点头。阿月做事,她向来放心。这些“痕迹”不需要多完美,只要能让调查者觉得“似乎确有其事”,就足够了。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人们往往更容易相信一个符合逻辑的、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至于周老、袁老他们……”苏清鸢对电话那头的陆时衍说道,“他们或许会怀疑,但只要这个故事能解释得通,没有明显漏洞,他们大概率会选择相信,或者至少不会公开质疑。毕竟,那幅画的‘重生’是事实,对他们来说,探究其背后的‘传奇’,也是一种乐趣和谈资。我们只需要提供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堵住大多数人的嘴,至于那些最核心的、可能猜到真相的人,比如周老,或许……”苏清鸢顿了顿,眼神微深,“他反而会因为‘木’老传人这个说法,联想到更多,比如四十年前的旧案。但这未必是坏事,或许能促使他透露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陆时衍沉吟片刻:“有道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放’出去?”
“不,我们不出面。”苏清鸢摇头,“让故事自己‘发酵’。阿月,找几个可靠的信得过的、在收藏圈有口碑但又不太起眼的中间人,比如林表叔门下那些比较实诚的弟子,或者徐老认识的、为人厚道的藏友,把我们准备好的关于‘穆’老木匠和‘木’老传承的故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注意,要说得很‘偶然’,很‘神秘’,细节要模糊,关键点(老木匠已故、笔记残缺、苏清鸢只是侥幸)要强调。然后,让这个说法,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开。”
“另外,”苏清鸢补充道,“联系几个有影响力的、但和我们关系不错的艺术类自媒体或收藏公众号,让他们从‘传奇匠人’、‘失传技艺重现’的角度,写几篇软文。重点渲染‘木’老的神秘、古法技艺的失传与偶然传承、以及苏家大小姐为复原祖父遗物的孝心和机缘,把舆论从‘技术秘密’往‘文化传承’、‘孝心感天’、‘传奇佳话’上引导。同时,可以‘无意’中透露出一些那本‘残缺笔记’上关于‘天衣无缝’技法的零星记载(当然是加工过的),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最后,”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那个发帖人,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推手,不能放过。阿月,动用我们所有的网络追踪手段,配合‘隼’,一定要把他挖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同时,准备一份‘声明’,以我个人或苏氏集团的名义,不直接回应那个帖子,而是感谢大家对苏家藏画的关心,说明复原此画是为了完成祖父心愿,过程中有幸得到一些前辈的指点(模糊说法),纯属机缘巧合,并无任何‘秘法’或‘技术’可言。对于网络上的不实猜测,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语气要平和,但态度要坚决。在故事发酵到一定程度、舆论开始转向时,再发出去。”
“明白!”阿月领命,立刻去安排。
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听完了苏清鸢的安排,也不禁为她的缜密和果断感到佩服。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能解释“技艺”来源,转移公众对“技术秘密”的聚焦,又能塑造苏清鸢孝心、低调的形象,还能反击幕后黑手,可谓一举多得。
“清鸢,你处理得很周全。”陆时衍赞道,“不过,我担心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继续抛出更专业的质疑,甚至找到所谓的‘专家’来反驳我们的故事呢?”
“那就让他们来。”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故事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提供了一个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符合逻辑的解释。在缺乏确凿反证的情况下,一个动人的传奇故事,往往比干巴巴的技术解释更有市场。至于真正的专家……周老、袁老、徐老他们,只要不公开否认,其他人质疑的声量就有限。而且,我们手里不是还有那几页‘残缺笔记’吗?必要时,可以‘展示’一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最好的掩护。”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而且,对方越是跳得高,暴露得就越多。我倒要看看,藏在背后放冷箭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挂断和陆时衍的通话,苏清鸢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阿月的效率极高,很快,关于“穆”老木匠乃“木”老隔代传人、掌握失传秘法、后机缘巧合传授给苏家大小姐的故事,开始通过几个精心挑选的渠道,在S市乃至更广范围内的收藏圈、文化圈悄然流传。
故事的版本在流传中不断丰富细节,变得更加生动传奇:有的说“木”老当年遭逢大难,被一穆姓樵夫所救,为报恩收其为仆,传授技艺;有的说穆老木匠其实是“木”老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得了真传;还有的说那本残缺笔记里记载了“木”老毕生心血,甚至有“木”老未面世的画稿……越传越神,但核心点不变——苏清鸢的复原技艺,源于一段尘封的师徒缘分和一本神秘的残缺笔记,是机缘,是孝心感动上天,而非什么惊世骇俗的“技术”。
与此同时,几篇文笔优美、情感真挚的公众号文章也开始流传,重点描绘苏清鸢为复原祖父遗物付出的努力,以及“穆”老木匠与“木”老之间感人至深的传承故事,将一场可能的技术质疑,巧妙转化为关于文化传承、匠人精神和孝心亲情的佳话。网络舆论的风向,果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来如此!是‘木’老传人的技艺!这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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