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故宫修复师闻讯而来,求见修复者(1/2)
苏清鸢借官方之手“收拾”赵四的指令下达后,阿月那边的行动效率极高。赵四这种人,看似根基深厚,黑白通吃,但其发家史和赖以生存的生意本就经不起深挖。阿月手下的团队本就是精英,又得到苏清鸢的全力支持,资源、信息渠道畅通无阻。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关于赵四及其名下多家公司涉嫌走私、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暴力催收、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偷税漏税等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就汇聚成了一份详实到令人发指的“黑材料汇编”。
这些材料不仅包括书面证据、银行流水、内部账本照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关键的视频和音频记录,清晰地指向了赵四本人及其几个核心手下。阿月按照苏清鸢的指示,通过多个匿名且无法追踪的渠道,将这些材料“精准投递”到了市局经侦支队、刑侦支队、扫黑办,以及省纪委、税务稽查等关键部门的举报邮箱和内部系统。
这些证据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详尽,以至于接到举报的有关部门在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赵四在S市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有关部门不是没接到过举报,但往往阻力重重,查不下去。而这次,举报材料直接越过了可能被“打招呼”的层级,内容又如此确凿,摆明了是有人要动赵四,而且来头不小,能量巨大,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更上层不愿看到的“关联”。
一场针对赵四及其犯罪集团的秘密调查和部署,在S市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迅速展开。赵四本人还沉浸在即将为“大人物”再立新功、大赚一笔的美梦中,浑然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与此同时,苏清鸢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她每天往返于苏氏集团、城郊别墅和医院之间,处理公司事务,陪伴爷爷,偶尔与陆时衍沟通“织网计划”的进展。那幅高仿的《松鹤延年图》被正式移挂到了苏老太爷重新布置过的书房里,成了老爷子的心头好,每天都要看上几遍,精神也一天好似一天。
然而,苏清鸢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阿月对“穆先生”和四十多年前造假案的调查正在深入,城西仓库区的监控也一刻未停。陆时衍那边反馈的信息显示,欧洲那几家对冲基金和与IMSA有染的家族办公室,在“K”的匿名报告曝光后,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的调仓和资金流动,似乎在进行防御性操作,并开始与几家评级机构接触,试图“公关”。而“织网计划”吹风会的余波仍在扩散,国内外寻求合作或刺探情报的邮件、电话络绎不绝,陈教授和陆时衍那边压力不小,但也收获了不少真正有实力的潜在合作伙伴。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苏清鸢在苏氏集团办公室的宁静。
“苏总,楼下前台说,有位自称是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中心的专家,姓袁,想见您。他说……是为了那幅《松鹤延年图》的仿制品而来。”秘书林薇敲开门,表情有些微妙地汇报。故宫的专家?还是为了那幅画?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苏清鸢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故宫的修复师?看来徐老或者林表叔,把消息传出去了,而且引起了真正内行的兴趣。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那幅仿作能达到以假乱真甚至重现“笔性”的程度,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价值已经远超普通仿品,甚至具有了某种“标本”或“研究”意义。
“请袁先生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苏清鸢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衫。故宫的专家,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值得她亲自接待,给予足够的尊重。
会客室里,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沉静的老人,正背着手,仔细观赏着墙上挂着一幅当代水墨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平和而睿智,带着学者特有的专注和审慎。
“袁老师,您好,我是苏清鸢。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清鸢走上前,得体地伸出手,语气尊敬。
“苏总,你好,冒昧打扰了。”袁老师与苏清鸢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声音温和,“老朽袁明山,在故宫博物院做些书画修复的微末工作。这次不请自来,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他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鸢:“徐老是我的老朋友,前两日他兴奋地给我打电话,说是在一位苏老先生家里,见到了一幅堪称神迹的《松鹤延年图》仿作,不仅形神兼备,甚至……甚至重现了已故‘木老’的独有笔性!老朽听后,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厚着老脸,登门叨扰,想亲眼见识一下,不知苏总可否行个方便?”
果然是徐老“宣传”出去的。苏清鸢心中了然,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袁老师言重了。您是前辈,是国宝级的专家,能来指导,是我们的荣幸。那幅画现在就挂在我祖父的书房,不过祖父今日精神不错,正在书房赏画,袁老师若不介意,可以移步过去看看。只是祖父年事已高,身体刚刚好转,还望袁老师……”
“明白,明白!”袁明山立刻接口,眼中露出欣喜和理解,“老朽只是看看,绝不多言打扰苏老先生清净。能亲眼一观,便心满意足了。”
“袁老师请随我来。”
苏清鸢引着袁明山前往苏老太爷的书房。书房里,苏老太爷正坐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松鹤延年图》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见苏清鸢带着一位陌生的老先生进来,他有些疑惑。
“爷爷,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袁明山,袁老师,是专门修复古书画的专家。他听说了咱们这幅画,特意过来看看。”苏清鸢介绍道。
苏老太爷一听是故宫的专家,还是为了画来的,立刻肃然起敬,挣扎着想站起来:“袁……袁老师,您快请坐。”
“苏老,您千万别动,快请坐好。”袁明山连忙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目光却早已被墙上那幅画牢牢吸引过去。他只看了第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比徐老当初更加震撼、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袁明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画前,也顾不得礼仪,从随身的布包里迅速掏出一副特制的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比徐老那个更专业的、带有环形LED补光的放大镜,甚至还拿出了一柄小巧的、类似医生用的叩诊锤般的小木槌和一块麂皮。
他没有立刻用放大镜细看,而是先站定,眯起眼睛,从整体到局部,再从局部到整体,反复端详了足有五分钟,仿佛在感受这幅画的“气”。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凑近,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从绢帛的经纬,到颜料的颗粒,到墨色的浓淡,到笔触的走向,再到那细微的、自然的岁月痕迹。
他看得极其缓慢,极其仔细,时而用麂皮轻轻拂过画框边缘(并未接触画面),时而用小木槌的柄端,在距离画面几厘米的地方,以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力道虚敲,仿佛在倾听画面纤维的“回声”。他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恍然,时而惊叹,时而困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苏清鸢和苏老太爷都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等待着。苏老太爷是出于对专家的尊重和一丝好奇,而苏清鸢则想看看,这位故宫顶级的修复专家,到底能看出些什么。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袁明山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艰巨的探索。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过身,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赞叹、疑惑,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苏总……”袁明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老朽……老朽在故宫与古书画打了一辈子交道,修复、临摹、研究过的古画不计其数,自问对历代名家笔法、用料、做旧技巧,都有些心得。但今天……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不,是颠覆了认知!”
他指着那幅画,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幅作品……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从物理层面看,它的绢、墨、颜料,包括做旧处理,都堪称登峰造极,几乎达到了以古仿古的最高境界!尤其是这做旧,对温湿度变化、光照老化、微生物侵蚀、甚至装裱痕迹的模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绝不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做旧功夫能达到的,这……这简直像是自然经历了数百年岁月!还有这绢的质地、经纬密度、染色工艺,完全符合明代中晚期苏杭地区顶级画绢的特征!你们……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老绢?”
苏清鸢心中微动,袁明山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材质和做旧的不凡。她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袁老师慧眼。仿制的老师傅们确实用了些家传的秘法,具体细节,我也不甚清楚。至于材料,有些是老师傅们多年的收藏,有些是按照古法新制的,尽量追求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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