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这是‘木’老的手法!”(1/2)
苏清鸢快速浏览了阿月发来的加密文件。顾三在阿月“特殊”的审讯技巧下,精神防线早已崩溃,断断续续吐露了不少信息。除了确认纵火是受神秘人通过网络电话和比特币雇佣外,他还提到,在事发前几个月,他表哥顾文渊在入狱前,曾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拉着他抱怨,说苏家那个丫头(指苏清鸢)把他儿子顾夜宸害得那么惨,把顾家逼上绝路,他一定要报仇。当时顾三没当回事,只当是醉话。但后来顾文渊入狱,顾三去探视时,顾文渊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压低声音告诉他,有人联系他了,答应帮他报仇,搞垮苏家,搞垮苏清鸢,条件是要他帮忙“搭个线”,联系一些“东南亚的朋友”。
顾三当时吓了一跳,问是什么人,顾文渊却讳莫如深,只说对方来头很大,能量也大,是“真正的大人物”,对苏清鸢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而且“跟苏家有旧怨”。顾文渊还让顾三留意苏家祖宅的动静,特别是那幅《松鹤延年图》。顾三当时觉得表哥疯了,在监狱里还想着报仇,而且牵扯上什么“大人物”、“东南亚朋友”,一听就不是好事,没敢多问,也没敢应承。后来没过多久,顾文渊就在狱中“心脏病发”死了。再后来,他就接到了那个神秘电话和比特币定金……直到被抓。
顾三的供词虽然琐碎,但信息量很大。第一,顾文渊背后确实有人指使,而且这个人能量不小,能把手伸进监狱,还能联系上东南亚的势力。第二,这个人目标明确,就是要对付苏清鸢和苏家,而且对苏清鸢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K”或“织网计划”)感兴趣。第三,这个人似乎与苏家有旧怨。第四,顾文渊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而阿月那边追查肇事司机(撞死“黑皮”的司机)的线索,最终指向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管理混乱的废弃仓库区。那里流动人口多,监控稀少,是藏污纳垢的理想地点。阿月的人已经悄悄布控,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深入。
“有旧怨……对‘K’感兴趣……”苏清鸢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会是IMSA的残余势力吗?IMSA与“K”是竞争关系,对“柔性神经织网”技术虎视眈眈,这说得通。但“与苏家有旧怨”……苏家虽然经商多年,树大招风,难免有竞争对手,但似乎没有与IMSA这种级别的国际灰色组织结下过如此深的梁子。难道是通过顾文渊这条线攀扯上的?还是说,IMSA背后,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与苏家有旧?
苏清鸢隐约觉得,事情可能比她之前推测的还要复杂。对手很可能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有IMSA这样的技术狂热者和灰色势力,有隐藏在暗处、与苏家有旧怨的“大人物”,还有东南亚的亡命徒和本地的地头蛇。他们因为共同的利益(对付苏清鸢,阻止“K”)而暂时勾结在一起。
家宴还在继续,客厅里笑语晏晏,徐老正拉着苏明远和苏老太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幅高仿《松鹤延年图》在文物保护和传承方面的意义。苏清鸢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走回客厅,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但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城西那个废弃仓库区,飞到了那个可能与苏家有“旧怨”的幕后黑手身上。
就在这时,那位痴迷于书画的远房表叔,在得到徐老的肯定后,更加兴奋,又凑到画前仔细观摩,甚至掏出了手机,打开专业的手电筒功能,变换着角度照射画面,观察绢帛的纤维和颜料的微观结构。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这不对啊……”表叔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苏明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画还有什么瑕疵,被表叔看出来了?徐老也面露疑惑,看向表叔。
“老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明远问道。
林表叔(那位表叔姓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凑近了些,几乎把鼻子贴到画上,死死盯着画作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描绘溪边青苔的笔触,看了半晌,又猛地退后两步,看看整体,再看看那处细节,脸色变幻不定,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兄,有何发现?”徐老也忍不住问道,他自诩眼力过人,刚才看了那么久,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
林表叔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狂热的复杂表情,他看了看苏清鸢,又看了看徐老,最后目光落在苏老太爷身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苏老,明远,清鸢侄女,徐老……你们看这里,看这青苔的点苔笔法!”
他指着画面上那一小片用浓淡不同的墨点出的青苔:“这……这绝不是普通仿制者能画出来的!这不是简单的模仿笔触,这是……这是带着原画师独有‘笔性’的!”
“笔性?”徐老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也仔细看向那处青苔。
“没错!笔性!”林表叔激动地手都有些抖,“每个画家,用笔的习惯、力度、节奏、起承转合,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人的指纹一样!高手仿画,能仿其形,仿其神,但很难仿出这种深入到骨髓里的‘笔性’!尤其是这种极其细微、看似随意的点苔,最能体现画家的真性情和用笔习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我刚才看这松针、鹤羽,虽然也极像,但心里总隐隐觉得,似乎过于‘完美’,少了点原作历经岁月后那种自然天成的‘拙’味。但这一点苔……这一点苔!墨色浓淡自然交错,笔尖着纸的轻重缓急,墨点的大小疏密,甚至那一点微微的‘飞白’效果……这分明就是……就是……”
他猛地转向苏清鸢,眼神灼热得吓人:“清鸢侄女!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做这个数字复原,除了老照片,是不是……是不是还得到了原画的……某种‘笔迹数据’?或者……或者你们请到的仿制师傅,是……是深得已故‘木’老真传的隐世高人?!”
“木老?”苏明远和方静婉一脸茫然,他们听说过这位表叔痴迷书画,但“木老”是谁?
徐老却是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那处青苔,又看向林表叔,失声道:“林兄,你是说……那位清末民初,以仿古乱真闻名,尤其擅长仿明代浙派山水,但生平神秘,流传作品极少,被圈内尊称为‘木老’的传奇仿古大师?”
“对!就是他!”林表叔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木老’的仿作,尤其是仿明代浙派的作品,向来被圈内奉为神品,几可乱真!但他行踪诡秘,作品极少面世,更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和师承。我年轻时曾有幸在一位已故大收藏家秘不示人的藏品中,见过一幅疑似‘木老’仿唐寅的山水小品,对其点苔技法印象极深!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匠心独运,每一笔都透着独特韵律和生命力的点苔,和这幅画上的这一点苔,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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