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伺候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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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蛐蛐对那女人的佩服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揣测。她姊妹众多,却能不攀比、不推诿地独自担起责任,或许正因为她是姊妹中那个“没出息”的——善良却缺乏在社会上搏杀的能力,于是伺候老人,也成了安身立命、养老也养自己的老的方式。另一种可能,是她自己无儿无女,将全部情感与精力投注在了老父身上。还有一种更普遍的现实:其他兄弟姐妹,或已去世,或自身多病,或远在另一个城市,生活的筛子最终将她筛到了这个位置。
无论原因为何,结果就是:她成了那个每天推着轮椅出来的人。
女人化了淡妆,推着父亲,走进阳光里。邻居们友善地问候:“出来啦?” 她便抬起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甚至有些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与她身后轮椅上父亲沉默的侧影,与她必须面对的、日复一日的琐碎与磨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人活到老,老了活下去真难:羡慕年轻人的活力?害怕死亡的逼近?忍受行动的不便?承受耳聋眼花的隔绝?抑或只是无人可聊的寂寞?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压垮精神的脊梁。
可即便如此,生命依然有其最朴素的指令:活下去。 所以,还是要出来,晒晒太阳。
女人推着父亲,慢慢走远了。蛐蛐望着他们的背影,那幅画面不再仅仅是“孝顺”或“艰辛”的注解,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象征:关于责任与自由,牺牲与选择,以及人在注定沉重的命运里,依然可以选择穿上一件整洁的衣裳,对世界报以一个尽可能明亮的笑容——那或许不是坚强,而是一种更深刻复杂的、属于凡人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