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岩壁回声（2/2）

声音似乎是从岩洞深处那个角落传来的。但那里依然空无一人。

“谁在装神弄鬼？”他低吼，军刺指向声音来源。

没有回应。

几秒钟后，声音又响了。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奇怪的、断断续续的质感，像是录音机卡带。

“快……走……别……来找……我……”

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是林薇！

虽然失真，虽然模糊，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林薇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决绝，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试图警告他。

“林薇？你在哪里？”他冲回那个角落，手电光疯狂扫射岩壁，“你听得到吗？回答我！”

岩壁沉默着。

“林薇！”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岩洞里嗡嗡作响。

张伟强迫自己停下来，大口喘气。不对，这不对。林薇如果真的能传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位置？为什么声音这么奇怪？而且，如果她在这里，为什么看不见？

他冷静下来，再次仔细倾听。

过了大约半分钟，声音又响起了。还是断断续续，但这次的内容变了。

“……她们……在……模仿……小心……影子……”

她们在模仿？小心影子？

张伟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阿彩的话：两个林薇，一模一样。

模仿？谁在模仿林薇？影子又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起民间传说里的一种邪术——画皮。恶鬼披上人皮，模仿生者，混迹人间。但那是传说，现实中……

不，现实可能比传说更可怕。这里是长生会的老巢，他们在制造尸傀，在用活人进行各种邪恶的实验。复制一个人，对他们来说，也许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在养龙口的林薇，很可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林薇。或者，有一个是假的。

而老王留下的“小心女人”，可能不只是指林薇，还包括阿彩，甚至……任何女性。

张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看向通道口，又看向岩洞深处。马小川和阿彩消失得诡异，林薇的声音以这种形式出现，这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同伴，弄清楚真相。

他回到火堆旁，将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灌了几口水。食物带来的热量让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他检查了军刺和手电，又从老王的背包里翻出一卷还算结实的绳子，缠在腰间。

准备妥当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岩洞。蜡烛的光已经越来越微弱，最多再撑十几分钟就会熄灭。岩壁上的影子随着火光晃动，像是活物在蠕动。

张伟不再犹豫，他熄灭蜡烛，只用手电，朝着通道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通道的瞬间，身后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重物落地的闷响。

咚。

张伟猛地回头，手电光射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角落。老王外套所在的地方。

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外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方块。

张伟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东西刚才绝对不在那里！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他握紧军刺，一步一步走回去，手电光始终照着那个油布包。

距离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他蹲下身，用军刺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油布的一角。

里面露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小笔记本。

张伟呼吸一滞。这笔记本……他见过。在42局，老王经常用这种本子记东西，说是他的“灵感手册”。

他捡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熟悉的潦草字迹：

「跟丢了。尸傀匠人比想象中难缠，挨了一下，左肋可能骨裂。

找到这条暗河，顺流而下。

听到前面有水声和人声，不止一个。

准备摸过去看看。

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出事了。

告诉阿瑶，我对不起她。当年那件事，是我太冲动。

另外，小心女人——」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写得极其仓促，甚至有些扭曲，像是写字的人突然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不得不中断。

小心女人。

张伟快速往后翻。后面几页都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又有一行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物勉强划上去的：

「看到林薇了。在养龙口。

但她……不对。

不止一个。

她们在看我。」

字迹到这里彻底结束。

张伟合上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不止一个林薇？老王到底看到了什么？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这本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明明没有的。是谁送过来的？老王本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站起身，手电光再次扫过岩洞。依然空无一人。

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却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感觉不像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观察。

张伟不再停留，他将笔记本塞进怀里，转身冲出通道，朝着黑暗深处狂奔。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手电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疯狂跳动。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他们。

所有人。